青了一块。季芳后悔那时与母亲生气，她要是不与母亲生气，那时就不会积极着报名去队了。

季芳梳着两个小辫，背着铺盖卷坐上北上的绿火车去队落，她心中抱有终于脱离母亲，脱离被父亲带来厄运笼罩的家的庆幸，那时年少的她以为前往乡队落真的如领导中宣传得那样光荣好，直到到了新疆她才后悔的。

季芳去新疆帮大队放羊，新疆冬季气候严寒，等到开之后，从山上往淌，聚起来就是河，那年天大河里很急，河面上还漂浮着碎冰，季芳跟着牧羊队在河畔放羊，忽而有一只绵羊失足落，咩咩惨叫着让河裹挟着向游而去，牧羊队大队疾呼：

“红卫兵小将们，共产党的绵羊被冲走了。”

和季芳一起牧羊的三个年轻红卫兵不顾河寒冷，上棉衣都来不及脱就往里，他们想要将绵羊救回来，结果三人一羊都再也没上岸。

季芳当时要是也在边，她可能也要去的，一只小小的羊夺走了三个人的命，她便觉得寒心了，那夜接连几个噩梦，次日早上就开始发烧——她想母亲了。

乡队接受再教育的时候，知青在农村党、升学、参军、招工等就已悄悄开始行潜规则了，季芳所在的大队知青党、升学、参军、招工等全由农村生产大队党总支书记一个人说了算，他说你表现好你就是表现好，他说你表现不好即使你的表现再好也是不好；如果你有抵绪甚至胆敢冒犯他们的话，那么你就有可能与党、升学、参军、招工等所有机会绝缘，甚至还会给你扣帽换更严厉的方式对你继续行再教育。

在许多乡队知青的里，一些农村生产大队书记简直就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几乎决定着每个乡知青的前途和命运，哪个知青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的。生产大队书记姓，从他的外表形象上看，绝对就是基层支书记的摸样，开闭大谈“要认真学习列主义泽东思想”、“要扎农村一辈”、“要虚心接受贫中农再教育”，甚至还经常主动跟乡队知青促膝谈心，关心知青集的柴米油盐等生活问题。

其实书记在背地里将乡知青们视为唐僧，知青们要想提前离开农村回城都要通过他的批准，而要想通过他的批准，知青们则必须给他送烟送酒送鱼送送衣服送布料送手表送自行车，当然，也包括他家盖房时给他送砖瓦送木料送家，冬天取时送锅炉送煤炭送劈柴。

季芳悄悄打听才知那位生产大队书记对知青大肆收礼的事，她以为只要肯送礼疏通就可以提前办理回城，于是就向着家里去信，从家里要钱，买了一些当时农村不常见的礼品送给了那个书记。

季老太太也不舍得女儿吃苦，于是攒了二百块钱，托人买回一块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和一双全鞋。那书记收受贿赂之时脸上堆满了笑，嘴上说：

“小季，你别着急，我上就给你落实。”

可书记那两只睛却在季芳的和瞄来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