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至今记得母亲第一次与他说起那女人时的模样。

那时，他十七岁。因为母亲病重，他从边疆赶回来侍疾。连盔甲都没来得及脱，他便跪在母亲床前。

母亲望着的素白暗纹纱帐，睛无神地瞪着，说胡话：“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嫉妒的。只看一，便知她是你这辈都达不到的。”

虽然没指名姓，他却直觉到这是在说徐赤的母亲。

那个名叫绾的女。

徐赤走后，他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他母亲的事。

绾是父亲的青梅竹，当年艳冠满惊华的人，与父亲也定有婚约。

可惜绾家中有人得罪了圣上，举家被放。她和家中女眷一起皆被充教坊司，成了官，不知去。

后来父亲被家里着娶了母亲。

若是这样，便也罢了。

偏偏，在婚后一年后，父亲却误打误撞，在一家楼发现了绾。官不得赎买，父亲只得悄悄将绾藏了起来。

徐家势大，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母亲最终是发现了。

“绾，我恨你”母亲落着泪，珠浊白，如冤死的鱼，“我恨你，既然当初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要回来，要回到他的面前。”

房间里一的黄褐家。从雕圆拱门到窗衣柜罗汉床，都是笨重暗沉的颜，带着沉沉的暮意，连正午光照来，似乎都变的昏沉了。

旧时光的旧事也是昏沉的。

“他，我至今记得在梅树，他回，对我浅浅一笑的样。那一刻，我觉得天来了。”

她脸上现少女似的红：“我他。”

“可是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回来。”母亲陡然提声音，嘴角搐着，脖上冒起青，“你一回来，他的里就再也没有我了。”

“你生孩，我也生孩。”

她的声音在暗沉的房间飘着，似乎也粘上陈暮的灰尘，涩涩的难受：“可是，他只守在你边。而我，一个人生完了孩，连孩抱给他看都不到。”

“凭什么。”

“我生完孩才第二天，浑虚弱地说不话。他突然来看我了。我当时多开心，你知吗？”

“可是，你知他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把这个孩记在你名好不好？’”

母亲大笑起来，疯狂的，尖利的，似乎用尽了全力气，连都在剧烈颤抖。

徐墨不由得倒退一步。

前的人忽然变得好陌生。

他从不知，一贯温婉端庄的母亲，竟也会又如此歇斯底里的时候。

“他本就不是来看我的。他只想你的孩得到嫡的地位。他的里从来没有我。”

母亲骤然收了笑，咬牙：“从那一刻，我就恨上了你。为什么你可以拥有那么多，容貌，才，他真心的。”

“你死了。难产死了。”

“那一刻，”母亲喃喃说着，“我开心极了。我想，老天终于开了。他终于可以回来看我了。”

“一天一天，他只记得你。”

“我想，不要。只要我好好对你的孩，总会让他看到我的好的。可是，可是，他居然想把你的孩作为徐家的继承人。”

母亲尖利叫了起来：“那个小蹄凭什么，他只是个娼的孩。”

“看着他站在书房里，对着你的画像站了那么久。我终于才明白。原来，你早就赢了，就在你死的时候，已经彻底地赢了。”

“我输了。”

“可是，我不能让我的孩再输了。”

徐墨默然。

说起来，几个兄弟里与他最的，不是同胞兄弟徐白，而是徐赤。因为年岁相近，他和徐赤是作为双生一起养大的。

日日同寝同，直到十三岁。

那一年，徐赤促然走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打听徐赤的去，却从来没想过主动去见他。过去的一切黑压压地横亘在他们之间，将他们的关系生生压断了。

“所以，我让孩的舅舅和姨母找到了他。说起来，我也算了件好事了。让你的孩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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