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徐白回来，抱着他方才放的篾片簸箕，继续晾晒起来，他才问：“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倒是徐白看得十分淡然：“师父采药需到许多人迹罕至之，一向行踪不定。寻常一年半载联系不上都是正常的。这解药也只有个信罢了，真正能成，说不定我早已成了一钵黄土了。”

他依旧闲时便往徐白去。

徐白不声。

徐墨沉默。

每次再碰见徐白，他总会想到徐赤那日的话。他不敢看徐白的睛。他在害怕，害怕从那一双里，倒映什么东西，让他害怕又不敢接近的东西。

细小如指甲盖的苍叶已将落尽，嶙峋枝条上冒几个土小包。过不多久，这上面将会挨挨挤挤开满了四五朵白梅，风一，淡灰的影便会印在纸糊的窗上，闹闹的。

徐白。

徐墨只是松了气。

已经是秋日了。

只除了那天。

顾圣手寄来书信，言他翻遍古籍，寻到了暂时压制蛊毒之法。只需徐墨的心血为引，上一众药材，熬制后与徐白喝，便能压制蛊毒一年。

他明白了。

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不去想。不去想徐白为什么会生气，不去想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去想他为什么会那样在意

徐白依旧拣着药材，只是心烦意的，坏了好些，最后一把把药材扔在地上，赌气回屋了。

徐墨在回信上，亦曾问过徐白中的毒，曾经说过的解药是否有了绪。他记得，上一封信中，顾圣手提及此毒他已有了绪的。

他如以往般照顾徐白。

找依旧是找，只是再不报希望了。不期待，便不会失望。

只是，终究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定要活去。

他的心不静了。

徐墨把剩的药材整理好，沉默着。

徐白一言不发，转回屋。

徐白一言不发。

他也轻轻笑了笑：“对，他走了三个月了。”

他的睛因蛊毒压制得好，已经渐渐能看见光，辨得明颜了。那一双朦胧的红泪，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光彩，熠熠光华闪烁。

徐墨十分忧心。

他也不知该问徐白怎么会知他和徐赤一，还是该问徐白怎么知徐赤已经走了。话转了半晌，他还是：“嗯。走了。”

他只沉默地将簸箕放在石台上，人也半坐在石台边的木小几上，抬望着上的白梅树。

好消息接二连三。

他终究也只是个懦夫。

话一，便觉得恍然。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原来他也能用这样若无其事的语气把这三个字讲来。原来他是敢当着人承认他和徐赤的事的

不去想，就可以当不知。

三年后，必须找到解蛊之法。

徐墨没有力气反驳他：“别这样说。”

徐白垂着，低声：“我见过徐赤的脉，那是肾亏损，加上忧思过度，力过耗。当日，在他屋里，我只闻到了你的气息。”

无论如何，哪怕用尽任何办法，他也一定要让他活去。

徐白依旧待徐墨十分冷淡，除必要的话，可一整天不同徐墨说一个字。好好的亲兄弟，相起来竟比陌生人更冷淡几分。连每七天必要的那事，徐白都是闭着，一言不发。

锐

徐赤向来说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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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不会让徐墨找到他。以后半年，徐墨便苦苦寻了多少层关系，托了多少人，费了多少气力，也得不到徐赤的只言片语。

信寄后便了无回音。

这些时日里，只要说起这件事，两人总是相对无言。

陈被他得一塌糊涂，显然是不能要了。他苦笑，重新拿了一把陈，再次小心在大石台上摊平晾晒起来。许久，手却总是端不稳篾片簸箕，抖若筛糠。

那约莫是三个月后的一天，两人正在小院里一青砖大井旁，白梅树的青石台上晾晒药材。徐白忽然也不抬地问：“徐赤走了？”

他渐渐也心灰了。

原来是这样。

大抵是习惯了吧。习惯了失去，就不会觉得难过了。心空了太久，慢慢地，也就忘记了那里曾经住过一个人。

但于现在总是一件好事。

他宁愿用他的所有，换这个少年净的骄矜与任。

此法可二不可三。

徐墨握着一把陈，兀得一愣。

徐白依旧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