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夫话音刚落，旁边侍立着的青袍少年就利索地起了一只短小的檀香，随即引着沈季往屏风后面走。

沈季不得立刻就见到了他的病人，无奈引路的少年人走得慢吞吞的，话还特别多，他正伤心沮丧地抱怨：

“嗳你们这些人都不知，医帐当学徒有什么好的？我已经当了两年多了，什么酸甜苦辣都尝过了……月钱说是有一两，其实被师父克扣之后，到手的也就两钱！两钱这还算是有良心的师父……说是发衣裳吧、实际上也就给发一年的，让你充个门面，往后那些连影都见不着哇，唉……”

沈季：“……”。他不敢搭话，心说我每个月连两钱都没有呢，当学徒还有大把给师父白的，这有什么稀奇的。

那青衫少年接着说：“……哼、简直欺人太甚！天天活到更半夜，第二天还得早起给那老烧饭，他自己能开小灶、偏偏一也不给学徒吃，抠门得不行……大冬天的，叫我给他洗衣服、烧洗澡！我是来学医的又不是给他当人，哎呀后悔啊后悔……”

沈季：“……”。他牢牢记住孙安的叮嘱，绝不多嘴多事。可他心里也在疯狂惊叹：真的假的？原来医帐当学徒这么苦这么可怜？

不多的一段路，那青衫少年苦大仇、义愤填膺地跟沈季发了许多牢，看起来失意又不得志、郁郁寡。直到站在丁字号房门前，他还在沈季耳朵边叮嘱了一遍：

“咱俩投缘、哥告诉你，刚才那胖老看着好说话，其实为人最自负，容不得旁人半忤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小。”说完就转回去了。

沈季仔细一打量这丁字号房：其实就是个小隔间，里面只有一张台，上面摆放了笔墨纸砚；而后就是一矮榻，上面此时正躺了一个满戎装的男人，异常大壮实，正神不善地盯着沈季，劈就问：

“你是谁啊？”

“大哥，您好，我是来给您看手开药方的——”

沈季满脸带笑的话立刻被军汉毫不客气地打断：“叫王统王老来，老手摔断了痛得要命，王老过来瞧一就走开了，老躺半天了都……哼老就看不惯你们医帐的，就会糊忽悠、光吃饭不活！”

沈季嘴角动、随即又扬起笑容：“大哥您别急，就是王大夫叫我过来的。他老人家叫我过来先看看您的手，王大夫一时半会走不开、在招收学徒呢。”

那壮实军汉右手一直捂着自己的左胳膊，看起来痛苦又焦躁，他不耐烦恶狠狠地开：

“那还不赶地？王老怎么叫了你这样的人过来，尽浪费老时间，要是你小不好好看、仔细老折了你胳膊！”

俗话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么？看来到了这位大哥上行不通啊……沈季郁闷地想，再三地被人呵斥轻视，他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偷偷吐了一气，想起自己的目标，他还是静心来开始查看病人捂住的左手小手臂。

咦？没有断？

沈季微微皱起眉、又认真摸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哪儿断了啊。

“这位大哥，您能不能说说受伤的经过啊？”沈季有些糊涂了、态度也更加严谨起来。

“有什么好说的？手都放你前了，你是不是不会啊？不会赶回去叫个懂的人过来，别装腔作势丢人现了。”军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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