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七分钟结束的时候, 姜妙已经结束了对整个计划的风险评估, 一拳轰碎了化妆机和镜。

　　当然一路上不断有预料之外的况发生，有新的变数掺和来, 那没关系，不断修正计划，随机应变。只要大方向不脱，细节的变动不必在乎。

　　因果层层叠叠，说是说不清楚的，但贺炎的心里却明白。

　　“艹！”小鱼骂了一句。

　　他觉得心疼，即便呼也不能缓解。他不由得手上用力。

　　“这是姜妙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离开我。”

第105章 还债

　　“不，这其实也是我的选择。从在吉塔那时候，我的选择，就注定了今天她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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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能接受我的人生由你来安排。”

　　裘德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姜妙看起来的确不像一哭二闹三上吊，作一作，然后哄一哄就能哄好的女人。

　　姜妙的三个“是吗”，一声比一声沉，敲在贺炎的心。

　　贺炎却没顾得回答他，他拉开小熊上的拉链，手指探去摸索，摸了一个小小的芯片。

　　“我亲生父母，还有父亲母亲的去世，都不在我的能力能及的范围，这可以说是命运。这命运抛弃了我。但姜妙……不是命运，是选择。”

　　AI读取了芯片里的数据，激活了光屏投映上去，真被裘德说中了，芯片里果真是姜妙给贺炎的留言。

　　当初在贺炎的船上，姜妙给他上了这个项圈跟他谈条件的时候，他是满心里打着先把姜妙糊了，先逃离贺炎的手掌心，再找人掉这个破狗项圈就行了的主意的。

办法，叹息：“我不会胡思想，因为这一次，不是命运。”

　　“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姜妙说。

　　“抱歉让你经历我当初经历的一切，我并非故意，但只能如此。”她有无奈地说，“这看起来真糟，好像我在赌气报复一样。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本意并非如此。”

　　她的三连问发完，静默了片刻，似乎是给贺炎以思考的时间。过了几秒，她才又开说话。

　　从看到那信息, 到严赫听到镜破碎、化妆机崩裂的响声, 中间其实隔了整整七分钟的时间。

　　“怎么了？”裘德不明所以，看贺炎忽然变了脸，忙问。

　　有力量的人不会轻易被别人所裹挟，让自己的人生随波逐。

　　一个女人，不, 一个妈妈, 单枪匹远赴异国，带回她的孩。

　　或许是告诉贺炎到哪里去找回她呢也说不定——即便到现在，裘德都希望姜妙只是闹闹小脾气为难一贺炎，然后让贺炎付代价，从什么地方把她和姜睿找回来。

　　“军队里的底层士兵，边区的底层人民，那些过得不好甚至很不好的人或许能有足够的、理直气壮的理由可以抛弃它，奔向更好的生活。但我没有。”

　　而不是被什么人裹挟着不由己。

　　裘德认见过很多有力量的人。

　　姜妙的计划是什么呢？目标是什么呢？难真的是千里寻夫吗？

　　她只能单。

　　姜妙的计划当然是夺回姜睿。

　　时间退回到九个月前, 从卫戍军基地解除了禁的姜妙回到自己的家中, 从化妆机里接收到了贺炎留给她的信息。

　　“你离开吉塔之后，我常常回忆我们以前说过的话。我后来意识到，你从很久以前就企图潜移默化地给我输亲近纳什的思想。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打算将来诱拐我离开吉塔，去你的母国吗？”

　　啊呸。

　　屏幕里，姜妙看起来十分平静。

　　譬如现在，和她同乘一船的，除了姜睿小朋友，还有一个不太令人喜的大朋友——小鱼。

　　“我说，好歹我都帮你逃脱纳什了，我们俩之间也该有信任。”小鱼扒拉开衣领，脖上一个黑的金属圈，“这个去掉吧，没必要，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吗？”

　　“贴颈大动脉，项圈本就是炸弹

　　这个女人的神太清亮，看起来有力量。

　　“那些时候我应该是说了很多批评吉塔的话吧，可能这些无心的吐槽给了你误导，让你觉得我对我的国家似乎充满不满是吗？让你觉得，我可以随随便便离弃它是吗？所以你毫无顾忌地以睿睿为筹码，得我不得不千里迢迢地来追你是吗？”

　　“但是我在这里生，接受的事国家能给的最好的教育。这个有缺陷的国家给我提供了人生自由发展的平台，让我的扎在这里。它的确不完，但这世上，纵观上万年的历史，什么时候有过完的国家或者完的制度了？”

　　他找的人没人敢那个项圈。

　　“吉塔——这个国家有病，我知。”

　　一个连脸都不知什么样的狗男人，寻到他之后宰了用来酒吗？

　　“这同样超越了我能接受的底线，考虑到当时的信息不对称，我决定收回我当时答应跟你走的许诺。”

　　姜妙的抉择和计划, 从这一秒便开始了。

　　是的，人的一生要作很多抉择。对于任何一个人格独立的成年人来说，那些重大的、关乎人生转折的节上的抉择，都该由自己来作。

　　柔的小熊被扁，指腹却忽然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贺炎心中一凛。

　　裘德眉一拧：“姜留给你的？快看看！”

　　“不行。”姜妙完全不为所动。

　　“还记得我们以前商量过，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辞去艾利森的工作，随你去别。你也说过，会带我和睿睿去更远更好的地方。抱歉我那时候没意识到，你说的更远的地方已经超越了国界。”

　　“抱歉啊，我不到。”

　　她亲看到过国安局和贺炎锋后成为了废墟的安全屋, 她是绝不会把安全局的人引到姜睿的边给他带去危险的。

　　严赫举着枪冲来，便已经是一脚踏了姜妙的算计中, 成为了助她实现计划的NPC。

　　姜妙看到贺炎留给她的暗示信息, 便明白了贺炎带姜睿一同离开的用意。她用了七分钟的时间，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作了自己的抉择。

　　他还是太小看姜妙了。

　　裘德一厢愿地这样希望。

　　一如贺炎所想，姜妙没有能钳制国安局的能力, 自然是不肯和国安局合作的。

　　“贺炎，我没有。我是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的既得利益者。你想让这样的我，轻易地就放弃它，背叛它……”

　　“我知，当时你说的很多话我都赞同了。的确你的国家有很多令我欣赏和向往的地方，但它也的确并非天堂。这些日我在家里查阅了大量的社科资料，纳什就和其他所有我知的国家一样，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