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掰开木鸟，将了然和尚的信取来看了一遍，方才脸上一直萦绕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好一会，微微叹了气，把信放在一边。

顾昀接过来一扫：“江北疫，怎么没听说？”

“那边气候又又，死的人多了，倘若不能及时理，发生疫病也不稀奇……去年才整治了运河域，我给他们分派了安顿民的任务纳政绩，混账东西，竟还学会瞒报了。”庚低声，他坐在床边，整个人的神魂似乎都被几银针固定在躯壳之，看起来格外疲惫木然，他的目光落在床一角，床汽灯将他的鼻梁打大片的影铺在消瘦了不少的脸上，“原以为整一次好歹能清两年，先熬过这两年再说，哪知竟这么……”

若非烂到里，恐怕也不会养这刀一样胆大包天的地方官。

顾昀见他没什么意外，问：“你已经知了？”

庚沉默了一会：“熹，帮我把针了吧，差不多了。”

很多人在疲于奔命，很多人在丢掉命，而大朝会仍然在吵架。

顾昀三五除二将他上的银针除去，从旁边捡起一件薄衫披在庚上，回手搂住了庚的腰：“别想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难尽告诉我，不要老自己一个人扛着。”

这话不知动了庚哪神经，他突然转望着顾昀：“无论什么你都会帮我吗？”

顾昀想了想，回：“天理常在上，除此以外，要星星不给月亮，就算天雨我也架个梯上天给你摘，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似乎又有嬉笑脸的调笑意思，但这次庚没笑，也许是刚才封住的尚未能完全舒展开，也许是听了顾昀的弦外之意。

顾昀在他耳侧轻轻碰了一：“过来，躺。”

庚却回扣住顾昀的，方才平静如星尘之海的睛里忽然就掀起了一阵风暴，摒除了往日温文尔雅的外，他脸颊苍白，珠极黑，手背上青暴，隐隐藏着传说中远古邪神之力。

直到看见顾昀一皱眉，庚指尖的力才蓦地松开，他用一难以言喻的神盯着顾昀看了片刻：“熹，给了我的东西，不要再从我这收回去。”

顾昀脸上波澜不惊应：“行——侯府俸禄都给你，但是每月给我一二两碎银当零钱好不好？”

庚听他顾左右而言他，神倏地一黯，顾昀却一笑后揽着他上床：“我不丢你，对天发誓——怎么疑心病那么重？快睡，困死我了。”

庚不依不饶：“就算我真的……”

“真疯了也不丢你。”顾昀枕在自己蜷起来的胳膊上，搭在庚上的手有意无意地轻轻拍着他，闭着，“你要是胆敢门伤人，我就打断你的绑在屋里，一天到晚看着你，满意了？大半夜的非得来这讨骂……”

他说得分明不是什么好话，庚的呼却陡然急促起来，睛一瞬间亮了，恨不能将前人一吞去，可是随即想起医嘱，到底他还有分寸，不敢贸然拿乌尔骨来冒险，只死死地盯了顾昀片刻，终于还是心不甘不愿地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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