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都来了，不跟我泡一泡吗？”

“……不了，”庚面无表，“义父自己享受吧。”

顾昀“啧”了一声，随后他居然一也不避讳庚，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态度坦然地直接就了。

庚猝不及防，连忙仓皇移开视线，简直没地方放睛，七八糟地抓起一盏酒杯，掩饰什么似的喝了一，沾了嘴才想起来——这是顾昀的杯。

他蓦地站起来，险些把顾昀的小桌碰倒，声音涩地说：“我就是来告诉义父一声，你知了就好，我……我回去还有些事，先告退了。”

“小庚。”顾昀叫住他，将被汽熏的琉璃镜放在一边，只有尺寸的视线有些对不准焦距，趴在岸边却像条司的蛟王，他漫不经心地说，“都是男人，我有的你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有什么好新鲜的？”

庚屏住呼，终于还是抬了一视线，顾昀的形有些模糊不清，满的伤疤却目惊心地刺，有一从颈横过，使他的上半看起来几乎像是比劈成了两半又重新给在了一起。

顾昀谙人心，知有些事越是避讳，越是显得禁忌，也就越是中毒似的割舍不，脆大大方方地任他看——反正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每个人对父母都很，不光是你，我也一样，”顾昀说，“我亲爹是个活牲，就知纠集一帮铁傀儡追着我砍，第一个握着我手写字的人是先帝，第一个哄着我吃药、吃完还给饯的人也是先帝，我小时候也觉得他是唯一一个疼过我的人。有时候这太，可能让你产生一错觉，过了这一段就好，没事的，你越是放在心上，越是觉得不堪重负，它就越是纠缠你。”

庚张了张嘴，顾昀却仗着自己听不清，本不庚回不回话，自顾自地接着：“义父知你是个好孩，只是太容易给自己背包袱，都放一放吧，陪我在这住两天，整天跟个老和尚一样像什么样？那么多好风光，有意思的事多了，别固步自封。”

第54章 惊/变

庚僵立良久，走到温泉边上，缓缓地跪了来，垂目注视着顾昀上成群结队的伤疤。

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半夜三更被乌尔骨惊醒，惊醒后，他就会翻来覆去地想顾昀。

庚从小喜安静，那时候经常觉得这个活泼得过了的义父不可理喻，后来琢磨多了，他突然有奇怪的疑问，顾昀……怎么会成这样的一个人呢？

想那老安定侯与公主膝独苗，那是多么不可一世的贵公，何其清贵，稚龄时骤然失去视力与听力，被亲生父亲锻铁一样着着往前赶，伤痕累累的羽翼尚未全，又接连经历考妣双丧，玄铁营昔日荣光黯淡，被困于之中……一个人倘若在年幼的时候受过太多的伤害，哪怕不会偏激冷漠，至少也不会是个能玩闹的。

庚对此有。

他有时难以想象，那伤要重叠多少层，才能将一个人磨砺成这个样？

庚突然恨极了自己竟晚生十年，竟没有机会在荆棘丛中握住那个人尚且稚拙的手，单为了这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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