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手帕捂着鼻，拼命促船工快过货箱，旁边本来有一条协助稽查的狗，早已经给熏得趴在一边不动了。

庚低声问：“请教大师，驻军边的狗是查什么的？”

“那是‘狗督察’，”了然说，“紫金有一淡淡的清苦气，人是闻不到的，狗却十分，紫金事关重大，武帝时期死命令整顿紫金黑市的时候，狗督察立大功，至今仍在用。”

狗督察给劣质香凝熏得直翻白，别说是紫金，就是骨想必也闻不来了。

庚：“所以大师怀疑这一队东瀛上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引我义父是来查这个？”

了然还没来得及，庚便接着问：“那么敢问大师，你怎么知我家侯爷会亲自前来呢？而且这本该是应天府和江南驻军的事，他又是开小差而来，你怎么笃定他一定会手呢？为何你不去找应天巡抚，不去找察使督察使大人，非要舍近求远，费尽心机地将他从西北引来呢？”

了然：“……”

他本想着，这少年一次独自远门，便撞上这么大一桩谋，震惊之余，很容易忽略其他的事——可他没想到，庚居然并不怎么震惊，从到尾只是皱了个眉，而且非要刨问底了。

和尚忍不住想起当年顾昀从雁回小镇将这孩领回来的传言——有人说雁回镇的蛮族叛，是由四殿的养母一手促成的，四殿大义灭亲，方才让玄铁营有了准备，将蛮人一网打尽。

可庚那时候才多大？充其量十二三岁吧……

了然忽然很想问一句“雁回动时，你杀过人吗”，片刻后，又咽回去了，因为觉没必要问。

庚静静地看着他，月夜，了然从他的睛里看见两团浅浅的黑影。

他早知庚上有特殊的早慧和早熟，还以为那是他年幼时份突变，在京城寄人篱而生的，直到这时，和尚才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睛里恐怕看见过别人谁也不知的暗。

他甚至怀疑，连顾昀也是不知的。

了然的态度慎重了起来，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地比划：“我知他会来，我也知他只要来了，就一定会手，此事牵连甚广，不是一个小小的应天府可以摆平的——有些事，侯爷心里应该是与我们心照不宣的。”

庚眯了眯，锐地注意到他说了一个“我们”。

就在这时，后忽然有风声响起，了然还没反应过来，庚腰间那装饰一般的佩剑已经尖鸣一声了鞘，这是他无数次与铁傀儡过招的本能反应。

雪亮的佩剑撞在了玄铁割风刃上，庚认来人是个玄鹰，两人同时撤兵后撤。

玄鹰顺势单膝跪：“惊扰殿了——侯爷让属带殿和大师回去。”

庚方才放的眉梢轻轻地提起来，顾昀怎么知他和了然偷遛到这里？

了然和尚说的“心照不宣”指的又是什么？

了然却并不吃惊，从善如地摘他可笑的巾，宝相庄严地稽首行礼，无声胜有声地表达了“如此就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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