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气，在呼的同时将手里的不锈钢盆扔在了案板上，索放弃这一团糟，拿了块抹布去清理烤箱。

一直尽力压着心里的那火，却终究还是没压住。

明明已经是不小的人了，也知这世界不是那么好单纯，不是所有的好心都会有好报，不是所有的好意都能被知，他却还是受不了。他重重撞上了烤箱的门，看着上面自己的倒影，幼稚又不可抑制地想，他们凭什么呢？

即便别人都不知易辙当初为什么那么选，但他知得清清楚楚。

那个夏天，他看着易旬他们的车离开，满腹疑问地回到自家楼，正看见背着书包的易辙。夕照形单影只，他一动不动地望着车辆离开的方向。他与他对视上，也亲看到了在他的瞳，随着晚霞落去的光辉。

他揽着他肩膀，请他去了拉面店。气腾腾中，他也问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选妈妈，不选爸爸。

那时是怎样的景呢？

对面的小少年低着，默默吃完了最后一面，才看着他说：“不想让易旬跟着她生活。”

那个神，许唐成完全能理解，因为易辙有易旬，而他有许唐蹊。

那时候他只觉得易辙懂事，也不过是小学六年级，就已经这样勇敢，可以这样一个会影响自己整个人生的选择。

他是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那时有多觉得他懂事，现在就有多么心疼，多么替他不值。

他在为故事里的人谋求更好的人生，故事里的人却从未善待他。

易辙来厨房的时候，正看见许唐成很用力地关烤箱的门。他觉得不大对劲，静静站在那等着许唐成转，却很久都不见他动弹。

“唐成哥？”他轻轻叫了一声，“烤完了啊？”

许唐成转过，看见门的人之后，本来的愤怒落了一些，却又盖上了很重的一层酸疼。

他忽然想，他在责怪易旬，自己又算什么呢。他明明大可以去和易辙说明白，说明白自己的顾虑，自己的懦弱，却牵着，绕着，选择虚伪地装作什么都不知。不说任何话就躲着他、避着他，害得他惴惴不安，害得他懊恼悔恨，还害得他来跟自己歉。

早上生煎的味还能会想起来，放到现在，成了赤的质问。

他怪别人糟践易辙的好，可易辙给自己的那份好，哪里比给别人的少半分。

“嗯。”他不想让易辙察觉什么，尽量控制着，让自己平静来，“你尝尝吧。”

第二盘曲奇还在烤盘里列着，易辙径自走向了已经被收到盘里的第一份。但伸手，刚要拿，盘却忽然被许唐成一端走。

易辙愣了愣，看他。

“吃烤盘里的。”

易辙歪看看烤盘，又看看许唐成手里的，奇怪地问：“不一样吗？”

斗气一般，许唐成看着易辙，语气定，设格外加重了几分，回答：“不一样。”

他说完就又转去收拾，易辙看了他一会儿，才抿抿，到烤盘里了一块。嚼了两，他还是犹豫着，又蹭到了许唐成旁边。

许唐成正着刀，边忽然低来一个脑袋，吓了他一。

“真好吃。”易辙微弯着腰，凑近他的脸，细细地盯着他的睛，“唐成哥，你不兴了啊？”

许唐成顿了顿，摇，却是咙梗着，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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