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至今，方越笙一直积极地担起该担的责任，面对昔日旧友的落井石也横眉冷对，似乎全不放在心上。但是人非草木，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呢？心里积攒的那些绪没有释放的地方，憋得久了未免不好，如今一哭来倒不一定是坏事。

凌戟靠在门外，静静地听着里面传来方越笙的哭声，那哭声从大渐小，慢慢止息去，似乎终于痛快淋漓地发了一场。

方越笙哭完了吁一气，摸了摸，用帕摁了摁微涩的睛：“我舒坦多了。”

方越棋翻了个白。

门外敲了两声，不待两人回答，凌戟已经推门来。

方越笙一变了脸，又是羞愧又是迁怒，一扭：“，我不想见你！——现在不想见你！”

凌戟顿住了脚步，停在门边。

方越棋走过来推着他朝外走：“走吧走吧，让他一个人静静。我正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了院，方越棋咳了一声，还没开，凌戟却：“不用多说，我有分寸。”说完也不回地走了，方越棋满肚的话憋了回去，脸通红地盯着他的背影，恨恨地一跺脚。

“拽什么拽！”

晚间时分，凌戟院里的小丫鬟跑来报信，说侯爷回来的时候一都透了，看起来十分狼狈，现在院里只有凌夫人带着郑茉芳小在照顾。

方越笙想了半晌，终于还是担心占了上风，顾不得心里的那若有似无的自卑和别扭，撑着伞往凌戟院里去了。

凌戟的房里灯火通明，丫鬟们都站在廊等着，见方越笙来了忙上前伺候。

方越笙将伞给丫鬟，匆匆了推门去了，屋里靠着窗边的大炕上坐着一个用被裹成一团的人，的墨发披散来，还带着的气。听到声音，凌戟抬向方越笙看过来，一双墨黑的眸像被浸过一样，闪着柔和温的光。修眉俊，鼻红，上被雨冻得青白的脸，竟显几分薄媚的颜来，看得方越笙一怔，心底狠狠了几。

凌戟平日里的气势太过横，几时有过这样毫不遮掩的虚弱模样，方越笙以前从没注意过，凌戟的相貌竟是如此地。

凌戟笑了笑，轻咳了两声，向他伸一只手。

“少爷来了。”

方越笙赶了两步走过去，当着凌夫人的面，鬼使神差地用两只手捂住了凌戟伸的那只手。

比他的温要低，握在手心里有些凉冰冰的，想到凌戟接了治的差事还是因他而起，方越笙一时将什么别扭心思都抛到脑后，坐在炕边一心一意地替他捂着手。

凌戟只是微笑着，用温柔地神注视着低眉顺的方越笙。

“小少爷来了，快快，先喝碗姜汤。给凌戟熬的多了些，咱们都喝一碗，祛祛气。”凌夫人带着郑茉芳一起捧着托盘走了过来。

方越笙一时间舍不得放开凌戟那只骨节分明的修的手。也许是因为凌夫人和郑茉芳都在这里，他偏偏不愿意放开……

凌戟笑着由他，抬起另一只手包住方越笙的双手挲着，抬向凌夫人：“少爷从小不喝这些东西，等会儿我让他喝。”

凌夫人看着两人的模样，面上的笑意渐渐犹疑起来。

这氛围……为何有些……

“凌大娘好。”

方越笙抬打了个招呼，却舍不得离开凌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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