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耳边再次响起鲸啸。这次显得柔和，绵。陈老师朝着金何坤面指了指，坤爷便低。

三只庞然大正匀速上升，然后巧妙地绕开金何坤，在他后浮面。

两人三鲸静止了。

他们互相打量，谁也不动。

鲸鱼用以定位的声呐好比3D扫描仪，将这两个“天外来客”从到尾认真审视。思考着是否为敌人，或者，好不好吃。

金何坤自己没发觉，他攥着陈燕西的手劲很大。就在这时，一鲸鱼率先向他们冲刺而来。几乎意识，金何坤心底升腾起莫名恐惧。他心加快，直想转躲避。

陈燕西拽着他，低吼，“别动！”

然后他们潜。

这只鲸鱼后，再次跟上两座黑山。

金何坤叫自己不要慌张，要相信。相信他们本意善良，相信陈燕西，相信万有灵。他们沉中时，三只鲸鱼已十分接近，中最先浮现的是一张型大嘴。然后是鲸鱼光的，接着是睛。

那只睛明明白白盯着他俩，有如一辆飞船从方掠过。后方两只鲸鱼游动稍慢，其中一条型略小。它们看起来像山峰，像岛屿，像沉默的陆地。

金何坤这才明白那几句歌词，“背脊如荒丘，却当成整个宇宙。”

“未过繁华之境，未听过喧嚣的声音，未见过太多生灵，未有过心，所以也未觉大洋正中有多么安静。”

陈燕西松开金何坤，示意他可以开始工作了。坤爷备好相机，却将镜朝向陈燕西。或许这样的机会，一生仅且一次。

三鲸鱼迎面而来，鲸俯，往而去。另两只一左一右，分开游行。中鲸啸变得更柔，似一首无字歌。响亮而孤独。

陈燕西与鲸鱼同游一段，又转去找金何坤。其中一只像兴趣上，竟跟着陈老师调回来。它跟在陈燕西边，睛一直盯着他。

一人一鲸对视片刻，陈燕西忽有些想笑。

接着，两只离得稍远的鲸鱼发哒哒声。跟着陈燕西的鲸鱼就停，弱弱地回复几段。

应是在叫它走了，而贪玩的鲸鱼却不愿离开。

陈燕西摇摇，没停留，游至金何坤边。他们看着三座“沉没的陆地”渐渐远离，慢慢海中，消失在影里。鲸啸消失，哒哒声减弱。

最后，这片海域回归寂静。

鲸走了。

那天直到上船，金何坤都没说一个字。张消失，但余威还在。那啸声穿透骨髓，击打在他心魄上。难以言喻。

陈燕西脱掉衣，站在船，“很奇妙对不对，这觉，终难忘。”

金何坤答不上话，那一瞬鼻有酸。眶发红，咙发。他仍沉浸在兴奋与震撼里。

陈燕西说这觉终难忘，金何坤明白，这也算他无法上岸的理由之一。

问题在于，金何坤自己都沉迷，本无法反驳。

“那现在素材有了，一步要怎么。”

金何坤只得转移话题。

陈燕西：“知为什么唐他们要拍这些视频吗。”

“有没有看过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一纪录片，叫。一百多年前，全球大约有一百多万抹香鲸，而现在，只有不到三十五万。不少国家打着科学研究的名义，仍在非法捕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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