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图纸上以红笔圈几个关键。他靠着桌沿，窗外暮四合，N市波湖平如镜，衔远山，横波无涯。

若当地人说法，称得上小海。

陈燕西接到此次尸打捞任务的前一个月，波湖发生沉船事件。大中型游艇载百余号人，其中二十余名游客遇难。现已打捞且明确份的游客共十八名，剩数名遇难者，死不见尸。

当地政府打捞局派潜员湖搜寻，直到最后，只寻回四名。

“还有三尸在沉船里，”王东升吐烟圈，他边集结五名“私人”潜员，据说是公司上面找来的支援。“死者家属认为政府没尽全力，所以找私人打捞公司，钱想找回剩遇难者。”

陈燕西与N市潜圈的人不相熟，更别提这类技术潜员。对方公司是通过范宇，再找上陈燕西。他以前曾义务帮忙打捞过沉船，或是冰封于的大货车。司机货冻得跟冰雕似的。

他那技术没法儿说，Trim完，又能充当短双瓶的技潜灯童。峭之上稳定潜伴，再帮摄影师打灯。一心几用，耐力超人。好几次救潜伴于降或大浪之中。

“这事不能赖政府，很多时候尽力了，没结果就是没结果。凶险，不在这个岗位上，就不知它的危险。家属的心可以理解，但如果我们也没找到呢。”

陈燕西单手撑着图纸，他以铅笔标几个问号。

“AB线标清楚了，这里是斜坡与底度。波湖里断层很多，从平面往十米，垂直加至三十米。这面是碎石区，而沉船位置于未知域。打捞局的图纸没法拿到手，真要我们几个兄弟去，冒险的。”

陈燕西说得隐晦，他猜测打捞局未继续搜寻，很可能是沉船附近有。假设湖底暗将尸冲往，打捞起来的可能几乎为零。

他们对此潜了解并不透彻，贸然潜只会徒增自己的危险。力不讨好。

王东升：“公司也说了，量力而行，别把我们折去。”

“能找就找，不能找......”

“那这样不就与打捞局的态度一样么，家属找我们的意义何在。公司冒着违法的风险接单，又有什么意思。”

陈燕西正要说话，不巧被边一名男抢白。他转看去，该男牌上端正写着大名：周林。

周林其貌不扬，倒是一双睛炯炯有神，为这张脸增添不少光彩。他约莫二十三岁左右，浑卷着刚象牙塔的学生气。

陈燕西摸着：“知不合法还来？”

周林浑不吝地一挥手：“我就喜这行动，挑战权威能拿钱，又是变相‘救人’。不来白不来。”

陈燕西颔首，不说话。好一蠢光闪闪的大槌。

他有要笑不笑的意味，初生犊不怕虎，小年轻上都有这勇气。其实以前他也有，后来见得太多，觉着太蠢，便不提了。

打捞产业比重不大，也算不上什么好职业。许多学生毕业后会选择大型船级社和大设计院，就职打捞局，得算是人傻脑有坑。

毕竟这活儿又重又累，海底沉船若不是遇上大风浪或装船事故，一般都为劣质船舶。

翻船时，船毁人亡。船东的货打漂，给不起打捞费。于是装聋作哑，反正时间一，世人都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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