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她阿青，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词。

搞清楚这一切对他来说过于漫了，而这延续来的不过是无边的迟钝里的一又一零星的火。

即便是如今他已经化成人形, 他依旧不是用睛在看世界。也不是不全用，只是不很习惯, 他的睛大多数时候没有聚焦, 显得极为无神, 像死人一样。当他化为原形的时候, 也就是说，变成那个不人不鬼的镜面怪的时候, 他可以用全去看周围的世界, 这受对他而言是极为熟悉的, 对于外人而言却极为可怕。

玄镜有时就蹲在山野的草丛里，看螳螂捕昆虫，看鸟雀捕螳螂，再看人类用弹弓将鸟雀打来，他觉得生之间相互残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有时候他也会看到母鸟保护幼鸟，那时他又陷困惑。

他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才看到这个世界的，或者是, 不是看, 而是反。

他开始知——阿青不喜他变得聪明，有时候她只希望他变成一个平面，一个合格的镜，只要十年一动，去给她寻一个新的就可以。

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怪，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和他一样, 他孤零零地观察着别人，想一个地方, 却无论如何都不去。

有一段时间他最喜的就是变成别人喜的样，他的灵智来的很慢，即便是化了形，也如同死尸一般在人间行走，别人如何事，他也如类模仿，僵的动作，生的发音，迟钝的痛楚——麻木的。

直到有一天，他学会了变成别人喜的样。

他经年日久地望着阿青映在镜里的景象：有时她是一个肌肤白皙的少女，有时她是一个神妩媚的少妇，有时她将鲜在上，有时她扮作男装，他从她的睛里去好奇人到底是什么，他看了又看，看不透。

她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玄镜，告诉玄镜他以前是她的镜，所以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他们一个死灵，一个镜，除了彼此以外，在这世上什么也没有。

不只是不明白她的话，他一切都不明白。

但是他觉得阿青说什么都是对的，即便是理解人类的语言与他而言都是困难的事，但是他想听阿青说话，他想知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怕他的人在说什么。

阿青有时会对他将她年少时的事，她如何曾经过一个人，直到她到了，满伤痕。

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光。

对, 他就是从这样的环境里生起来的。

但是有一件事他是知的——因他的怪异，人人都怕他，只有一个人愿意凝视着他，那便是青蟒。

于是她教他说话，教他修行，教他……杀人。

阿青会时间地凝视着他，他分不清她里的神是什么，但是除她之外，他从未得到过任何的关注，别人甚至连看也不敢看他。

只要没有光……

人类总是很聪明，能自如地运用他们的，可是镜只能模仿，在几千年的时间里他偶尔能受到来自的一丝波动，或许是，或许是什么别的，他不知。

但是玄镜不明白。

他。

他没有被别人喜过，也不知如何喜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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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玄镜说：是一会刺痛人的东西，同喜不同，喜总

天生的异类，一生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