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志文盯着王洪那双在黑夜里不甚分明的，一字一句的：“你想我带着石竹，倒戈州？”

“没有盐，二太太才会老老实实的听家里的话。”王洪苦笑，“你当老太爷想使这等作手段？老太爷尚在人世，她晚辈的，半面不留，怨得老太爷生气？窦家家业早晚是她的，是她儿的，她是太着急了些。家和万事兴，上太平了，我们才好人不是？不然你瞧我，分明是跟着二太太生死的，倒似猪八戒照镜——里外不是人。明明就是一家，何必行两家事？”

潘志文：“我若不肯呢？”

潘志文嗤笑：“她手底将领比我的多了，我便是倒向你们，又如何？”

王洪问：“二太太嚣张的资本是什么？”

王洪笑问：“潘兄弟，石竹最要的是什么？”

潘志文呆住。

潘志文没说话。良久，王仲元沙哑着嗓：“潘游击，实不相瞒，你父亲偷盗仓库的价值好有五六百两。何大伟已经被刘耗抓了，我这边历年的暗帐业已被稽查司的人抄走。不回州，我们哥俩只好在黄泉路上作伴了。”

潘志文动了几。

又过了许久，潘志文才开：“师父曾教导过我们，天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布天罗地网，到底有何目的？”

王洪快的：“是！”

无需潘志文回话，王洪指着站在一旁的王仲元：“他们夫妻分隔两地，便是他偷腥，养了小，我们州的悍妇吵吵嘴，打一顿也就到了。紫鹃竟是直接休夫。潘兄弟，非我挑拨离间，事实摆在前。二太太果真只要当家主，我们都拍手称快。谁家讨了个这么能的堂客，不举族庆？可二太太不独要当家主，她还要逆纲常，还要男人匍匐在她脚。便是你不违军纪，又真能久？如今二小都不曾踏过窦家一步，你可愿将来一言不合，儿女都姓了杨？”

王洪：“你休想着把老太爷算计之事告诉二太太，她就能原谅你。你亦是一营主将，当知军营里没有纪律，就没有战力。哪怕你十足十的冤枉，他不杀你，何以平民愤？你连个儿都不曾留，她背地里为你哭的再难过，你潘家都难逃断绝孙！反之，从了老太爷，不独保你平安，还有更大的好。此前老太爷在家说了，黔安郡土司不肯臣服，偏生易守难攻，谁打来了，将来便谁的封地。鸳鸯阵最擅

人？世间几个人能枉顾父母悲苦，只自家前程？又有几个人能无视兄弟妹贫穷，只军中法规？还有田产分，不拘贫富贤愚好歹，一律分田。你自想想，你一百多两的年俸，要赡养一大家，若许你买了田土，安顿家人田，还有后顾之忧么？二太太便是要自家造反，都不稀奇。可她公然践踏人，蔑视三纲五常，你又真的赞同么？”

王洪又：“女人可以能，但不可不守规矩。老太爷并不想当真撕破脸。二太太年轻，谁家年少不轻狂！老太爷是辈，教训教训小辈，叫她个记，你觉着很过分么？现你回窦家，挣得一条活路；老太爷教导了儿孙，岂不是两全其？待到将来，你无非去师父跟前磕个挨顿打。话说回来，二太太狂是一回事，你自家说说，你该不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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