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如此，事还要刮一层油，把能裁衣裳的麻布换成了装粮的袋布。那个又稀又又扎人，小时候穿的浑发。冬日里的麻絮则总是要少上几两。麻絮本就不御寒，少了更加冻的直打抖。那时候提起贪污，就咬牙切齿，镇日里指着窦向东化作青天大老爷，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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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不是瞎，潘家原先但凡有一丝面，也不送给平波玩了。潘志文先前烦元宵啰嗦，现元宵只一个神，他自觉气势就矮了三分。有心把潘伟清打发回州，又怕动静太大，反引人注意。只得私底说了许多回，见收敛了，方才把心落回肚里。但到底心里扎了刺，加之石茂勋说罚就罚，登时就动了潘志文的愁。

听闻苎麻这等野如今好卖，家家都挤着往山上抢。黔安与鹤州不是虎贲军的地盘，未曾土改，自是少不得有豪在中间过一。如今世不好，生意难，地主家也没太多的余粮。争相卖麻线的结果便是难免有恶竞争。

潘志文一面听着众人的讨论，一面着太想，兄真不是人的活。原先小时候，在家穷的叮当响，日日饿的嗷嗷直叫，恨死了各大事克扣银钱。凡给窦家活的，四季皆有裁衣裳的布料。只不过得脸的有好布，他们是最廉价的麻布罢了。

梁州的收完了，就有人去相邻的鹤州收，甚至翻山去黔安郡里收。横竖有路，只消在各地设上一个，自有百姓自发来易。黔安郡的土与飞类似，不得多少粮，各野草倒是漫山遍野的疯涨。

弟弟……

潘志文闭上，有些后悔一时心，让弟弟潘伟清来了石竹。彼时后勤缺人，潘伟清又大成人，需要营生过活，便投奔了兄来。作为家中兄，照看弟妹实乃义不容辞的责任。

衣服生产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日而作日落而息，一日消耗量就只有这么多。有底气的豪商自不消说，大宗品走的渠不一样，实乃古今皆然的理。而小的商们，石竹服装厂先买谁的，后买谁的，其中就有了讲究。小本经营打的就是短平快，资金越快回笼风险就越低。价格都差不多，排队自然靠的就是人了。而人又是怎么来的？众人皆心知肚明。

后勤添个人的小事，平波都懒的过问，何况她还认得潘伟清。偏偏石竹兴建服装厂，须得大量从百姓手中收购麻线、麻布等。梁州方圆上千里，纵然有动供销社顺手收上一，却是杯车薪，平波也不愿自家把钱赚尽，不给旁人活路。故而石竹兴起了收麻线麻布的风。

潘伟清仗着兄的面，正被王仲元安排在了采购的位置上。采购之，难以想象。连潘志文都闹不清楚弟弟到底拿了多少回扣。贪小便宜乃人之常，潘志文本人也时常顺手而为，不过分，想来谁都不好意思计较。可潘伟清来石竹几个月，就天酒地起来，很明显已远远超了“不过分”的范畴。潘志文想查账，偏偏潘伟清拿的是回扣，而非虎贲军的资产，如何查得到？

平波反应极快，迅速指示，不许恶意压价，以免断了百姓生机；亦不许哄抬，省的脆弱的经济直接泡沫破裂。于是，价格被控制在了一个区间，微微浮动。解决了旧的问题，又来了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