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桃源，也不切实际。

既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就只剩迎难直上一途了。

——若是大局注定不能为他所控，

——那大势就必须为他所用！

燕清说完，便静静地看着贾诩，眸似漆，静谧幽。

帐一片死寂。

良久，贾诩方释气，那一声轻叹，也变得额外清晰。

不知不觉地，他的额上，竟已覆了一层细密冷汗。

又有一阵阵的凉意，沿着脊骨往上窜来。

要凭一势之力，动摇全天的世家的超然地位，破坏他们引以为傲的贵基，打破中央被垄断多年的权力分布和格局……

简直是异想天开，痴心妄想，疯狂得让人骨悚然。

那可比他原所猜测的‘篡夺皇位，推翻汉室’、甚至略怀疑心的‘没有规划、毫无主见’，都要严重得多，也难上太多，太多了！

燕清见从来是安如泰山、镇定自若的贾诩，难得显纠结心境，却将蹙的眉骤然一松，角微微漾开一抹浅笑来。

他有着任谁都难挑剔之余的、堪称俊无俦的众相，周气质温和雅淡，也更像不人间烟火的谪仙，而不是野心的谋划者。

要不是亲耳听说，贾诩都不敢相信，刚慷慨激昂、抛惊世之语的，就是前这人。

燕清笑眯眯地看向贾诩：“文和先生。”

被近在咫尺的俊面庞惹得失神片刻，贾诩这才发觉，主公不知何时起，就已将席挪到了他的侧。

不等他稍稍避开一些，燕清就已伸手来，一边轻柔摸着他稍显僵的背，一边摸着他发凉的手背，满是不怀好意：“清方才那些话，就连奉孝都未曾听过，除却天知地知，就唯有你知我知了。”

言之意，可谓是昭然若揭：之前未曾迫过他，可这贼船，现已由他自找着真正上了，往后就轻易别想去。

燕清还刻意说得足够清楚透彻，半装傻充愣的空间，都没给留。

贾诩苦笑。

他先开始……不过真是想要小小试探一罢了。

怎么眨功夫，就将自己给搭去了？

第46章 雪中来客

是年十二月，北地已是银装素裹，大雪飘飘。

本应是休兵止戈、养息停战的时刻，偏偏就跟事先约好了似的，天同时爆了两场大变。

最先捺不住的，是经董卓暗中撺掇、与南匈联合的西羌。

他们一齐起兵，一为东去，一为南，共朝京师。

多年来的征战讨伐，已使国库空虚，即便有灵帝通过卖官牟取来的暴利，在庞大的开支，也是杯车薪，始终不敷。

因冬季天寒地冻，是默认的休战时期，于是原在边境驻防的重兵，中有大半都被皇帝刘辩给毫不客气地令撤回来，与朝中武官里最当用的皇甫将军一起，京帮他去助威风、撑场面了。

有董卓通风报信，叛军自是清楚防守空虚，既是乘虚而，自是顺风顺，毫无顾忌。

这一路也的确是势如破竹，连破沿途郡县，驱直，打得士气越发涨。

不过半月功夫，就已杀至京郊，危及帝都。

刘辩并未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命攸关的当，尚分得清事的轻重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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