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坐起来不错的，安全嘛。连个车标都是系着安全带的。你坐着觉呢？”

江于住的地方，行称作“府”实在是不自量力。上寨是S市中心所剩无几的一片城中村，聚集着贩夫走卒、低薪“白领”。外地人比本地人多两倍。鱼龙混杂。三条呈三角形错的窄巷圈起一片原始森林一样的蛮荒之地。上寨之外，楼林立。隔过八行路，对面是有园有健房的档小区，不远还有所市重。

“来透气。”这两个是认得江于的，妆一那个嗓被烟熏得沙哑，“你没回来。前面见着在赵那儿呢。”

“变灯了。”唐予歆。江于转回望向车。

碰到两个莺。天气不算冷，女人只穿着吊带短纱裙，踏着防台跟凉鞋，江于见着觉得怪凉的。

担心被刮了车，停在外面小区里，收好钥匙。穿过一片依然火爆的烧烤摊，再往里走。十二半，又是年初六，店铺关了大半，路上行人少，声音倒不少。听得见搓麻将的，吵架的，远不知谁家里小孩哭得撕心裂肺，狗跟着汪汪叫。

江于从唐予歆小区来，知易非去接樊云。略一思索，打回府。

江于一直不明白量贩是怎么个意思，只记得第一次和林秋到这里看房，在对面吃完全国号连锁兰州拉面来，天黑来，一条街各光怪陆离的灯箱亮了。林秋说就定刚才的房，她喜这里。

唐予歆将车，江于忽然问，“你住哪间？”

唐予歆往车窗外望，二十一层的楼，往上看每个窗都似是一模一样的。星星地亮着灯，唐予歆自己都认不哪一间是自己住的。但还是报一个号码。

江于笑，“再见。”

江于愣了一瞬，掉转，向凤湖街转过去。

说起安全带，唐予歆闪念想起，那个人即便坐租后座都要系安全带的，真是白瞎了一辆轿跑。

两栋楼间共用天楼梯前，一束束黑的电线把一摇摇坠的泥捆得像稻草人一样，被后面紫LED灯照得一片光亮。LED灯带盘踞在二楼的铁艺门架上。楼上楼装着大大小小几个灯箱，翻来覆去只写着“银河网吧”，“银河量贩KTV”。网吧在楼上右手，KTV在楼上左手。KTV是赵开的。

“都没人了，这么冷，披件衣裳。”

江于耸肩笑，“职业习惯。”

学校对面的一排小店齐刷刷拉着卷闸门。如果拉开卷闸门

两旁狗牙一样疯的低矮楼房，灯箱、空调外机、晾衣杆低低地吊来，面是一团团人，贴着，挨着。缺损的灯和污浊的灯箱炙烤着人群，四飘烧烤和酱爆的油烟，既污浊，又反而有一红红火火的闹。

又是红灯，江于打量唐予歆，也不知是喝酒，还是化了淡妆，脸颊上一抹绯红。

林秋没没脑地说，她看过照片里的东京就是这样的，灯红酒绿的不夜城。

“我觉，这是要再夸你一遍咯。”唐予歆笑起来，真像一朵在前绽开。漂亮得好像带着摧枯拉朽的声响，直冲而来，一瞬夺去你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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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还真要等到我亮灯？”

樊云之前说如果有停车位就不用专门放易家过夜了，不要开太离谱就好。

“这个车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