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索挣了两没挣开，丢书，起撑在墙边说：“快些，完事赶走！”他敷衍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木桩。

东瀛人在都者原不少，西城多有他们的房舍。萧索车来，只听四喧闹异常、沸然若烈火烹油，又见院中开着大丛绣球，里面屋都是推拉竹门、席地而坐，一幢幢房舍像一盏盏灯笼，奂。

萧索整整衣襟，目视前方：“夜里起风，冷。”

顺着灯一路穿过前院，顾鸿早已候在河边。萧索忙赶上去问：“东瀛使节在何，船上么？”

沈砚，没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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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不依不饶，又问：“那你不是说，咱俩只是闷了一起睡的关系，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我这些事？”

顾鸿年已二十五，生得却十分少相，丹凤、柳叶眉，靥边微鼓，带着三分稚童憨态。他拱拱手，回：“他们已经游过船了，现正在后面喝酒，说是待会儿要演什么舞。”

酒菜脂粉气扑面而来，萧索蹙了蹙眉，还未去，早有鸿胪寺的译官迎上来，簇拥着将他推到东瀛人面前

门早有穿和服的小婢打半帘，沈砚久惯风月场所，顺手赏了他一块金锞。他却不收，摇着手直鞠躬，木屐随着后退的动作在石甬路上磕清脆的“嘚嘚”声。

萧索暗暗翻个白，拿着请帖自去寻鸿胪寺少卿顾鸿。——今日他是来应酬的，自然不能像沈砚一般随心闲逛。

那河面上素日停着大小许多船舳，密密麻麻、川不息，也有运河里过来的货船，也有载客的画舫，更有许多专在码揽生意的船聚在游。

别人都在说，难我听不见么？”

主客今日都在岸边的楼上，船上却都是往来游玩之人。京城中的异国人本多，金发碧者有之，目光者有之，妖冶发者亦有之。

今日开船会，货船都被赶到了西北码上，湖面相连数十艘大帆船，上面满挂彩灯，远远瞧着甚是夺目，宛若黑夜里钻面的一条火龙。

玉沁河贯穿京都，是运河分支的一段，在城中央聚成一片大湖，东南西北四面都瞧得见。车从东城走，穿过浮浪桥，对面便是西城。

“这小木板鞋有儿意思，”沈砚笑着吩咐十一，“回给我两双雨穿。”

“大天儿，穿这么厚甚？”沈砚先扒了他上的披风。

沈砚笑嘻嘻凑上前，双手箍着他双臂，涎赖脸：“我就不走，你轰我去啊！今儿我闷了，早已憋得要命，须得你来纾解纾解，你不？”

“真扫兴！”沈砚大无趣，“啪”地甩了他一掌，边走边喊：“我回去了，明儿来接你！”

沈砚是次日傍晚来的，萧索早已穿好等在巷。十一打起车帘，神冷漠地扶他上去。车里小桌上搁着一盆冰、一把扇，旁边还有一只大扁盒，上面趴着眯小憩的宝玉。

他竟真走了。

萧索见他影已远，脸颊贴到冰冷的墙面上，不觉舒一气，忽又后悔起来，心里泛开酸涩。

他一面说，一面将萧索引到屋前。番跪在两旁，收走他们的鞋，拉开了门。

“我……”萧索恼羞成怒，一拍桌说：“你扰我看书了，快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