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山玉泉

自西晋末年司王朝元康年间，皇后贾南风政权，引得祸起萧墙，八王国，终致五胡华，百万衣冠南渡。

天割据，山河破碎，锋镝延绵百年。

直至鲜卑拓跋氏一统北十国建立北魏，又几经战火，方才定如今鼎立之局。

而如今北分周、魏，与南陈隔江而望，三国互为掣肘，虽边境时有纷争，但终是使得天万姓生灵得以息修养。

烽销烟尽，转如今已是百年。

※

南陈吴州，钱唐桐庐。

天光熹微，山间雾霭如纱似幔，漫山的野山桃苞尖儿上缀着珠，细细碎碎地沾了乌龙山上拾阶徐行两人的衣衫。

磬韵钟声回青霄碧谷间，青年微微抬——微明的天光，一张面庞明玉如，清瞳秀眉，一素净袍袖上外罩着玉云雾绡缎，袖衣摆细细绣着浪暗纹，走动时隐时现如粼粼光，腰侧悬着一柄剑。白玉束乌发，红鱼缀剑绶，通的容止风仪，满目的清雅尘。

他旁是一十六七左右的白衣少年，形挑，风神俊秀，一双明亮的目映着漫漫山间桃，烨然生辉。

少年背负亦是一柄剑，与青年腰悬之剑别无二致，却是一双鸳鸯剑，一名断，一名楚天。

青年望向山尖被晨钟惊起的飞鸟，但见峰峦层嶂如青莲叠，初的一抹晨曦折在遥遥巅的玉泉寺之上，使得整座庙宇拢着一层霞蔚宝光，宛如莲心间的蓬房。

青年微微一笑，转对少年：“阿爹少时在玉泉寺待过三年，如今玉泉寺住持一灭大师便是那时与阿爹结为知，这次武林大会定在桐庐，便是一番机缘，得替阿爹探望一别多年的旧友。”

声音微微一顿，青年复又望向山明珠似的庙宇，中微光闪烁：“阿爹却也是料不到，这一别便是永决了罢。”

少年一直注视着他的每一丝神，见状不动声地挽住了青年的手臂，装作无知无觉地假意玩笑：“这乌龙山倒真是个尘的清静地，不然哥哥怎地一上山也打起佛偈了？”

虞离娄也是“扑哧”地笑声，了他的轻声嗔：“知你不喜佛释之，可是待会儿了玉泉寺的山门还是给我安分一些，若是一厄大师要将你打山，我可护不住你，他的脾和那九杵，你就算想跟他比试一番，也不想大会还没开始就落得一伤罢？”

是家人四大皆空三毒清净，可是玉泉寺的这位一厄大师的暴躁脾却是江湖尽知，故而人送“怒僧”之名。

据说当年他云游四方，渡江北上。太武灭佛余威犹在，魏文成帝虽诏复兴佛，然而北国沙门依旧于朝廷严密监之。

这位一厄大师凭一只降金刚杵，一路上逢遇不平定刀相助，横遭挑衅便老拳以回，将这路关上的凶徒恶贼都拾掇得服服帖帖。

人未到，威名先至，大魏女帝元诩在他踏足皇城前旬日便洗沐素斋以迎，之后也礼贤士，不顾他南人份请其。

他后不跪帝王，与女帝元诩讲禅三昼三夜，调和儒释三方在北地百年恩怨，得女帝之心。故赠其“金刚禅师”之称。

后一厄将三国尽数游历后回返玉泉寺，从此只潜心禅悟佛法，再也未曾返山半步，而江湖“怒僧”之名，余威犹存。

乔云迟歪靠在虞离娄肩，一只手摸索着搂住他韧细的腰肢，嘴里：“好罢，我答应哥哥不去招惹他就是了。”

虞离娄由得他撒般在自己上磨蹭，权当补偿他今日不得不陪自己在佛堂吃斋诵经的磨难。

直到依稀可见山门，乔云迟方才放开虞离娄，在他后落后半步，神端正得仿佛刚才八爪鱼般扒在虞离娄上的另有其人。

虞离娄理了理衣裳的褶皱，登上了最后一段山阶。

葱茏木掩映间，山门石坊上书“玉泉”两个灵逸大字，其站着一个一朴素僧袍的小沙弥，见得虞离娄与乔云迟，合掌一礼，称“阿弥陀佛”：“可是虞檀越？住持昨日收到您的拜帖，今日特令小僧在山门迎接两位，住持已在伽蓝堂中恭候二位多时了。”

虞离娄亦是合掌回礼：“有劳，敢问这位小师傅尊号为何？”

小沙弥：“不敢，小僧法号寂然，玉泉寺六代弟，一灭师尊座。”随即将两人领庙中。

从空、无相、无愿三匾穿过三门浮屠，方才得主金殿。

但见堂铜镜重累，正殿中央一尊三丈佛，端坐莲台，披金锦，手拈优昙。

佛像雕工湛至极，利的线条如生妙笔般绘慈面善容，满目的悲悯。

薄明的天光至重楼宝天阁中撒，飞扬的清尘似金屑，佛像如镀金，一派的宝相庄严。

庞大的神像立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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