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亮的时候回到防空的。

他清楚听得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挣扎着想要发声音，却也发不来。

墨洛维在防空里说，世事变幻莫测，他后悔没有珍惜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他真诚地希望，在两年后的塔林，在熹微的晨光中，历经磨难的恋人能彼此重新拥抱，然后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裴缜认为很有理。他以后要再对韩小好，好好保护他，个更称职的男朋友才行。

陷黑暗之前，他就有两个简单的想法——伤好疼啊，会不会废了；还有，他应该不是这样就要死掉了吧？

韩复小时候被老爸着学法语，大被老爸着去军事学校当了三年的国大兵，没想到这些华而不实的技能最后都能在穿越回二战时派上用上。

穿越到轰炸区被盟军游击队发现，很快用利的语言和娴熟的战斗技巧取得了同志们的信任，直接开启了一整夜实战cs打纳粹鬼的人生！

***

正想着，墨洛维游击队的队友们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那觉完全不能用难过来形容。

钢盔弹药，娴熟地端着枪，制服诱惑帅到不行。

“缜缜……你还好吧？”

……

他像，这一刻墨洛维心里的东西，一定比说来的要多得多、远得多。

“别睡，不要睡。”那人在耳边轻声说。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现在只能向上帝祈求，祈求看在我也是个笨的份上，让他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让冥冥之中我对他的思念会变成一大的力量，牵引着我走到他的边。”

尤其是……他在防空外抱着他，第一次觉他的小青年那么轻，那么虚弱那么安静。他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里。

还有，这笨尤金，拿掉个独目镜居然就认

如果没有了他，他真的不知接来的人生要怎么办才好。裴缜真心觉得，虽然他近来已经开始系统学习饭等各家务了，但这肯定还不够。

他先了裴缜的脸，才想起来低，愕然发现上居然一伤也没有，整个人也是一脸懵：“咦，我还活着吗？”

“我会一直找他，如果找不到，就一辈不停地找去。”

墨洛维其实意识是清醒的，但是满脸血污睁不开睛。

墨洛维说会一直找去。

“但是，万一是德国那本的间谍！”

送他来的人急着再去外面抢救伤患：“可能是百姓，或者战地记者，总之先救人吧。”

裴缜现在都在后怕。李斯特那天就说韩复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他虽然相信，却没想到啥都不要到轰炸区直接人挡枪的程度。

“这是什么人？”俄国的大胡军医扫了一他的上衣服，“这看起来不是我们的同志！”

1941年8月，沙尼亚首都塔林。

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韩复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前还是一片明晃晃的血红。耳边几乎还能听见爆炸声和裴缜拼命吼他的声音，整个人刷地坐起来。

作为一个调香师，墨洛维的作品里，永远有着无比丰沛的，常常让裴缜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一生里经历了别人好几辈才能经历的事，才能沉淀那么多的恋、理想、勇气、矛盾，和面对黑暗与残酷时不认命的顽。

裴缜看过很多书，无数故事。

好不容易知他在这，好不容易找到这里，要是死在这儿就神作了，等他上天非得拉着基督老儿聊聊人生。

苏德战争全面爆发，塔林被德军全面包围。漫天的炮火中，繁忙的后方医院里，担架又拉过来一个浑血污的年轻人。

当时就一个想法，自己死在这鬼地方不要，傻小要是挂掉了，他得气到给他写一句“韩复：一个该挨揍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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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复！”

“韩小，韩复！别睡了，给我醒醒！”

他说这话时轻轻咬了咬嘴，听起来很难过，目光却无比定。

大胡军医犹豫期间，后一个沉默寡言的灰眸年轻军医挤上前来，一言不发埋给伤患急理伤。一边理，一边安着伤患，“会有疼，你忍着。”

“咦，缜缜~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让你乖乖待车里的吗！”

真真假假，从来没有那么希望一个happyending。

还没来得及好好睡上一觉，防空又被密集轰炸了。

还活着吗？你还好意思问！

“别睡。撑住，跟我说话，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