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渐渐止息，得以幸存的鞑剌人如蒙大赦，纷纷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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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毓手中玉毫一折两断，落在书案上。

林继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全军停令，撤——”

可如今鞑剌人竟不识好歹地再度来犯，当真不怕她将这些王族斩了么？还是说……这本就是有心人的目的？

“住……住手……”林继颤声：“都给我住手！”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有人用鞑剌语呼了一声。

鞑剌王族的死期便要到了。

念及远方那人，司徒毓目光转了柔和，既而又变得冷狠。

林继正于神思恍惚的状态，闻言茫然回，却见一支劲箭快如闪电，直向她激而来。林继终究是临敌经验丰富，关键之时，勉力避开了要害。那一刹那，她只觉一疼，整个人便向后倒去，栽来。

林继握染血的枪，微微息。半晌，她闭上，叹了气。

她恨鞑剌人杀了她的父亲，可她……又杀了多少鞑剌人的父母女呢？

“神箭薛塔达！”

一来是看在太后面上，二来自己好歹表面上有一半的鞑剌血统，若是手狠了，未免遭人议论，说她冷血无云云。

塔达，那是驸的意思。

方才没有梦，却在一刹那间惊醒，这经历是从未有过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仿佛少了些什么。

这份奏折是关于置鞑剌王族的——自林继将鞑剌三百王族擒来，也有一年时间了，她始终不曾狠心去置这些鞑剌人。

“这么晚了……”

比起鞑剌，我林继怕才是罪无可恕之人。

司徒毓心中稍定，顺手拿起睡着前在批的一份奏折，仔细看了起来。

司徒毓柔了柔隐隐作痛的的太，秀眉蹙得的。

林继的

上官鱼近来心神不宁，是以她没有再让她批阅奏折。

苏越溪的话，一句一句地浮上心，让她瞬间苍白了面颊。

“现在是什么时辰？”

“嗯。”司徒毓了，眉忽地锁，将手中奏折慢慢合上。

“回陛，没有。”

她杀鞑剌人，究竟是为了国仇，家恨……还是自己的杀戮望？

司徒毓站起来，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愈发烈。

“婢近来很少看到公。”女如实答。

“近来你可有看到曲儿？”司徒毓随问，印象中，她似乎有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少将军留心！”忽有人大喝一声。

罢了。

“回陛，亥时。”女恭敬答。

“边关可有什么急报送来？”

屠戮。

鞑剌犯我中原固然可恨，却罪不及全族……

若是林继毫发无损地回来，她或许还能留鞑剌王族一命。如若不然……

司徒毓猛地直了，吓得在一旁服侍的女跪了来，连连问安。

前阵阵发黑，倒的最后一刻，她隐约瞧见了躲在远帐篷之后的一个人影。那人虽然留着络腮胡，却仍不难看是个汉人。

她自以为建立了千秋功业，到来，却只是个杀人机而已。

喊到第三遍，才有人陆续停手，渐渐的，所有北关军都停了来，不解地看着林继，等待她的命令。北关军一向令必行，虽然林继的要求有些不合时宜，但他们还是选择了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