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依旧不以为然：“我大齐民受圣人教化，虽然有些小民贪利无知——”她话音未落，见顾沅脸越来越白，忙又握了握顾沅的手，“还是这么凉？阿沅你——”

皇帝对顾沅的十分上心，转脸便吩咐崔成秀请太医，顾沅连忙拦住，朝皇帝勉一笑：“臣倒是觉得崔严的折有理——臣父在日时，也提过福寿膏，说是虽然治痢疾有奇效，但听说天竺有许多土王期服用此，瘦弱如病夫，狂悖若疯人，可见此只能以毒攻毒地治病，常人却不可用。”

那人在阁里背着手踱步的影，也变成了自己前必不可少的一环了？这个念一起，顾沅的心神立时就纷得溃不成军。她把手里崔严的奏折轻轻放，一份白折，信手提笔写了几句经文，又愕然停笔，对着纸上朱红的“如是我闻”几个字发呆。

臣上经文使用的纸张笔墨都早有定规，自己也并不是第一次替皇帝抄经，怎么能这么随手拿起御笔就写呢？难是因为皇帝近来对自己太过随便，连带得让自己也忘了分寸？顾沅只觉得心神异常松散，往常不会有的奇异念纷至沓来，一浪过一浪，仿佛没有止歇，更没有疲累，反而透一反常的兴致的愉悦来，她了气，捺住去遂王府见皇帝的念，在如意几边上坐了来，将那一小摞折重新一字一字仔细看起来。

“如今镇宁府一府之地，便日十余箱，总不见得都是治病行医所用吧？”顾沅认真，“ 倘若沿海他府也是一样，那日福寿膏，便有百箱之多，倘若沿海民尽嗜此，那卖福寿膏的人岂不是把这些人都拿在了手里？”

“我没事。”顾沅摇了摇，拉住皇帝，“福寿膏和寻常炼丹的东西不一样，倘若当真是一经沾染，至死方休，便是害人的毒，须得留心。”

“朕派人查过典籍，也问过太医院，此前朝时便自暹罗贡，称为乌香，是五石散一的炼丹之，想必也和五石散一样药燥烈。”烧汞炼丹之事自古便有，虽然皇帝和朝臣们并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之事，朝野上也向来对民间这法放任自，是以皇帝对顾沅的话并不特别放在心上，只，“若说只为嗜好此对人无益便禁了它，那烈酒也在所禁之列了，这个理由不成。”

“我明日便让鸾仪司的人查个明白。”顾沅执意不肯传太医，皇帝也不好勉，将顾沅的手捂了一阵，觉得手指在掌中了起来，才放了心。她见顾沅眉间忧依旧不散，便伸手将那份折抢过放到一边，将顾沅拉回后殿，“你若还是不放心，明天便替朕去问崔严的话，看一看况到底如何，折朕先留中，等一切查明白了再决断——这总行了吧？”

顾沅

正如皇帝预料的，御驾回清和的时候已近起更。她匆匆自后殿沐浴更衣来，见顾沅还跟门时一样坐在如意几边，拿着份折沉思，竟仿佛对周遭一无所觉似的，不由得惊讶，上前接过顾沅手里的折扫了一，蹙了蹙眉：“这崔严的折有什么好看的？朕见他折写得大言不惭，还以为是个别有见解的能臣，今天见了他，才明白此人狂悖切，并不足取，你也不必多想——阿沅，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手也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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