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科顾沅也来了？”程素讶然，“了什么事？”

对自己避如蛇蝎，那时岂不是连挽回的期望都一丝不剩？皇帝抬起手，在虚空里慢慢描摹，一笔一划都仿佛刻了心里，明明满心里都是这两个字，可现在的她却不愿听人提起——“顾沅”这两个字，她怕了。

“满京这么多寺庙，香火旺盛的岂止一家？还不许人去别香么？”李清见顾沅虽然也不抬地抄书，页角却已经溅上一滴墨迹，瞪了许汐一，寻了个借，将她拉到院外，“好端端的，提这个什么？”

“还不是为了阿沅？”许汐扁了扁嘴，“她不提，可我还看不来么？她一本本抄的时文集，是鸾仪科的，还是承爵考的？抄完了还要自己加评画圈儿，一本的功夫得上之前三五本，她这样费心，谁知是不是那小娘说了些什么挟恩图报的话来？如今大考在即，便是要报恩，也不能把自己的前程赔上，我有心替她去讨个公，谁知那些个报国寺里的和尚，一个个得泥鳅一样，怎么都不开！”

许汐不忿，正要开，见顾沅朝她使了个，便也闭了嘴，只待到衙门与顾汐讨个公，不意那刑衙门却甚是省事，只派个书吏记了两人供便把两人客客气气请了去。两人只顾沅脱也一样容易，在角门徘徊许久，见已是夜半三更，顾沅人影也不见，正忧心如焚，角门里来一位值的女官，四十左右年纪，绿袍角带，门走了几步，又回举着灯笼看了李清两人几，忽地扬声：“你们两个，如何在这里？”

李清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细细端详那女一会儿，忽然喜上眉梢，抢上前行礼：“程先生在这里，阿沅有救了！”

二人听她声音颤巍巍的不同以往，正摸不着脑，那边班已经取了牌票火签来，向着二人笑：“小可李辰，刑当差，我们奉命拿顾沅一人，两位小娘若是无事，也随着走一遭？”

听李许二人将经过讲述了一遍，程素双眉也拧到了一：“我

“阿沅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李清，“我也问过她，听语气不似是受了什么胁迫，倒像是要了心愿似地。她功底厚，不必如咱们这样临阵磨枪，左右不妨事，且由她去罢。”

两人正在商议，却听远远山门方向一阵嘈杂，不多时慧静并主持一脸惶惶然引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皂衣衙役过来，颤着手朝两人一指，：“这二位施主是与顾施主同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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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成秀再也没在慈寿庵面，顾沅等人安安静静地在庵里呆过了七月。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满城寺院都盂兰盆场，自然又是搅得几人读不成书，许汐去报国寺逛了一日回来，扳着指与顾沅数了一香听经的权贵，忽地想起什么似地：“听说林家小娘家里尊与这寺庙颇有渊源，这一次倒是不曾亲来。”

他话说得客气，后人腰刀却已经半截窍，李清与许汐对看一，便都应承。那些衙役都是办老了案的，这边言语稳住二人，那边已了院。不过一刻功夫，只听里面家什响动了几声，一个衙役引着顾沅，另外两个提着书箱等一来，将一张纸递与李辰：“这小娘倒甚是老实，也没甚行李，只这几样东西，我等写了清单，到时一并上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