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于言笑。等二十五岁变劫后，又成就了完战鬼之，更是连眉也很少皱一。有着丰富表的郦朝央什么的，是件难以想象的事。

她现在皱着眉，像是在梦里遇见什么极难决断的事，片刻后，角忽然一扬，居然又笑了起来。

甜的笑。

郦闵他们大气也不敢。

一块雪白的床单突然铺，遮住了装满药的大缸。陆千乔弯腰倚在缸边，替她拨开额上黏黏的发，低声：“都去。”

无论怎么不愿，陆千乔毕竟是族里最接近完战鬼之的人，对力量有着狂崇拜的战鬼们绝不会反抗他的话，当又一一走屋，把门轻轻合上。

陆千乔端来一桶清，替她把纠结粘腻的发解开，细细搓洗，再用角梳笨拙地打通。

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悲戚，一会儿释然。

是梦见了生命里最灿烂波折的那段时光？

他对父母之间的事，知的并不多，很小的时候曾听人提起过，族里辈对他二人的结合并不抱什么乐观态度。再后来就是她杀了陆景然，只返回族，摒绝一切脆弱的，他母二人就此天各一方。

或许……或许，她和陆景然也像他和辛湄那样，是有过一段甜经历的。和他不同，十七岁的郦朝央在上直接又烈，连后路也未曾考虑过，一心一意嫁给了喜的男人，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幸福。

可惜琐碎的生活蹉跎了这幸福，可能在她变成完战鬼，将陆景然杀死的那个瞬间，心里也是有着发般的解脱。她是输给了本能的杀意，所以余的只有解脱后的空虚与隐约的后悔。

所以，她才不愿自己的独也走上同样的路？

陆千乔用布轻轻拭她漉漉的脸颊，忽觉她睫一颤，两颗豆大的泪珠来，跟着，闭了近半年的那双，终于睁开了。

他的动作停。

两双睛无声地胶着凝视。

“千乔。”

良久，郦朝央说话了，声音沙哑涩。她看着他，破天荒一个笑，有伤，还有疲惫。

“我梦见你父亲了。”

陆千乔抓起她一绺发，继续梳：“……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有话要问我，他会等我。”

她有些茫然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迷惘地眨了眨。

“再见到他，我很开心。”

陆千乔愕然抬，开心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来，真是不可思议。

郦朝央在大缸里撑了一，却虚弱得连站也站不起，他抬手一扶，却被她握住手腕，吩咐：“东边的那个红木大橱，右手边第三个屉，把里面的东西拿来。”

他依言过去打开屉，里面放着一只绛紫的锦盒，锦盒里封着两枚卵大小的蜡，中隐隐有璀璨的金光动，还带着一幽幽的清香。

他把蜡送过去，郦朝央却摇了摇。

“这是昔年最后一位天神留的封赏……我郦氏一族代代供奉，只等留作最艰难困苦的时候才敢享用。当日你变未成，有狐一族又前来挑衅，我曾想服一枚，以解困境。不过……幸好没有用它。”

有个人还在忘川边等着她，年年月月，岁岁朝朝，她不会用一段永恒的仙命来换他的等待，什么也不能让她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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