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路无归想着人死后都会回魂回到家里来看一看，她想在她爷爷回魂的时候问一问她爷爷到底是不是很厉害的人，自己以前发梦梦到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担心她爷爷回魂的时候她睡着了错过去，就一直不敢睡，瞪大睛一直等到天亮鸣，这才挫败地叹：“爷爷今晚怎么没回来啊！天都亮了！”有气无力地趴在八仙桌上，嚷：“晓笙，我要睡会儿。”

庄晓笙的脸变了变，才说：“二丫，你爷爷已经死了，以后不能再说爷爷回来的话，会把人吓到的。”

路无归趴在桌上看着庄晓笙，问：“晓笙，你被吓着了呀？昨晚爷爷没回来的，不过我想着七这几天他总得有一天回来看看吧。他咽气的时候睛都没闭的，还是我给他合上的，这叫死不瞑目对吧？他死不瞑目肯定是心愿没了，心愿没了就还会回来找我。”她看到晓笙的脸青青白白的一阵变换，就闭上嘴不再说了。

第三章

天刚朦胧亮，饭的人就来了，沉寂了一夜的院才又有了人气。

庄晓笙站在门前，看着朝霞划破黎明的黑暗将曙光洒院时竟生恍如隔世之，仿佛这院里的白天和黑夜属于不同的两个世界。她不知二丫是不是因为所谓的“要等爷爷回来”撑着的缘故，夜里的二丫格外神，那双睛透亮得格外惹人，待鸣声响起，大概是知这一夜已经等不回爷爷，整个人都萎靡了去，待天刚泛亮时，人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二丫是超生的二胎。

她小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对于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总到不安，一直想要再生一个。到她九岁那年，她妈妈终于怀上了。那是在计划生育抓得最严的九十年代，家里为了再要一个孩，她妈躲在家连门都不敢，连人都不敢见。爷爷过世，家里办丧事，十里八村的亲朋好友、村里的邻居都来了，她妈那八个月大的肚再也藏不住。等她爷爷的丧事过后，计生办的人上门来了。家里穷，办她爷爷丧事的时候就已经把唯一值钱的猪卖了，还欠了债，到计生办的人上门时，家里已经拿不一分钱也借不到钱去那超生罚款。那天她放学回家，看到她爸妈哭着求着，最后她妈被计生办的人行拖去了镇医院，她爸跪在医院的院里叩求他们……

很多人围观。她听到围观的人说，一支比掌还的针从肚打胎儿的脑袋里，胎儿就死了，再引产来——

她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听到她妈在产房里发嘶心裂肺的大叫声和大哭声，计生办的人走了，镇上唯一的妇产科大夫打开门来说孩打了针引产来没死，还是活的。

她当时还庆幸她的妹妹或弟弟活着生来了，可又听到围观的人议论说孩脑袋被打了针，活来也会成为傻，还不如死了。

她第一次看到二丫的时候，二丫被她爸的灰中山服裹着，只有她爸拳大的脑袋，皱红通通的，睛闭成一条线，看起来格外可怜。

记忆中，二丫的生没有迎接新生命的喜悦，有的只是她爸的愁苦和她妈的哭泣，笼罩着难以言述的悲伤，以及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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