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是逝去的人在人间留的大的怨气，他们没有生命可言，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印迹而已。可是在楚泉看来，他们会说话，会微笑，会怒吼，他们有思想，有记忆，有的时候楚泉会忘记他们只是没有生命的灵。

符风荷真的就这样消失了。三年前，她离开了这个让她彻底失望的世界，但是她却留了一段记忆。而现在，她是真真切切地走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楚泉看着棺材中的好像只是睡着的女孩，陷了沉思。

不知什么时候，李媚娘飘了来，轻声问：“她已经走了吗？”

“嗯。”楚泉把思绪收回来，“你怎么不来送送她？”

李媚娘笑得很牵，“我也想，但是我怕我会伤心——虽然我已经没有心了。” 李媚娘顿了顿，继续：“我比风荷早死几年，我还记得她刚被送到安灵城时的样，唯唯诺诺的，和受了惊的兔一般。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看到她就想要欺负，可是我却舍不得……”

楚泉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静静低听着。

“真是可笑，我活着的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死之后还有了这么一个可心的人。只可惜，现在连她也……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解脱。”李媚娘沉默了半晌，再次开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玩世不恭，“如果哪天，我夫君一家死光了，我再去陪风荷好了。”

楚泉若有所思。

从民居来后，楚泉犹豫许久，最后朝城北走去。自从上次偷听了燕熙和庄随的对话后，楚泉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燕熙的殿还是老样，楚泉来到书房，觉到脚边一阵柔，低一看，是那只黑猫正蹲在自己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小。楚泉正要弯腰猫咪的耳朵，就听见燕熙的声音：“怎么不来？”

楚泉脆把黑猫抱怀里，走书房，只见燕熙飘在半空中，睛盯着墙上的一幅画，似乎在聚会神地欣赏着。

“王爷在看什么？”楚泉凑了过去。

“京城。”

那幅画上是一条繁华闹的街，街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街上人来人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这里就是京城？”

“四十年前的京城。”燕熙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转向楚泉，“你很久没来了。”

楚泉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王爷这话说得好像是闺中的怨妇在埋怨许久不见的丈夫一样。”

“……胡说。”

楚泉在椅上坐，黑猫趴在他的膝盖上。楚泉懒洋洋：“这几天比较忙，冷落王爷了，接来几天就让我好好疼王爷罢。”

燕熙嘴角轻扬，“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本王还以为你不来是因为……害怕了。”

楚泉抚摸着黑猫的手顿了顿，“害怕？王爷何此言，我有什么好怕的。”

“自然是怕本王要你的命。”

楚泉心里一沉，表面上却不动声，“王爷是怎么知的？”

燕熙轻笑一声，“过了四十多年没有生命的生活，自然对活人的呼声很。更何况，当时你的呼并不平静。”

楚泉心，任谁听到有人要杀自己都平静不来吗？既然燕熙已经知了，他也没有再装模作样的必要。

“我自认为没有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甚至对你还好的。”楚泉越说越生气，“虽然不说对你百依百顺，但还是陪你度过了不少漫漫夜。不过，你决定要我的命的时候还真有杀伐果断的王者风范。”

燕熙眯起了睛，慢悠悠：“也没有那般果断，我还是犹豫了片刻的。”

楚泉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要谢你了，燕熙。”

燕熙一愣，喃喃：“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那要不要我多叫几声？”

燕熙淡淡：“你倒不用如此气氛。你现在还活着，也该知本王改变主意了。”

“嗯？”

“凭你也妨碍不了我们多少。而且，你的故事有趣。”

“……”

“更重要的是，你很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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