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聪明如你，总不会这样吧？”

慧恩说：“我留在冥思教，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师父自幼救过我，我也只用心在钻研佛理。”

“呵，这叫愚孝。”节度使，“你报了他的恩，却害了另外的人，那你亏欠那些人的又该怎么弥补呢？”

“是啊。”慧恩说，“害人一群人，该怎样还呢？”

“自然是一命偿一命方可。若是害死了很多人，那便是死不足惜。”节度使拍着他的肩说，“不过你尽可放心，本官会替你网开一面，你可自称是不知……你的确是不知呀，每日只看书讲经，并未在外边挑动过百姓不正常的事。是吧？”

慧恩抬起，一滴雨顺着他脸颊的廓向滴落。

“是吧。”

节度使抬起，发现腹着一把金的刀柄。

他穿着的衣服，加上漆黑的夜，的雨夜，看不清血的痕迹。但钝痛与缓缓的觉，却烈地提醒他，他遇刺了，他肚上被刺了一刀。

节度使接连了几气，忘记了吐息。从骤变的惊骇转向对死亡的恐惧，最后咬住后牙槽，愤怒地看着他。

耳边风大，几名侍卫自觉退开，不听他们议论朝政，是以没听见声响，视线又被慧恩挡住了形，一时竟然没发现他的不对。

“你大概不会记得我。”慧恩嘲讽笑，“你一路升官，一路检举。靠着造证据，玩权术，去残害无辜，而过得风生起。所有不赞同你谋的，都被你找借一一斩杀。亲手将江南的官员，成了一窝土匪。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安度此生？我父亲不过一七品小官，人微言轻，固执死板，你怕是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他死在刽手的刀，却是死于你的无耻。你以为你，不会遭到报应吗？你与慧通——”

“杀……”节度使倒，终于用力挤一句话：“杀了他！快！”

侍卫警醒，涌到他的边护住。

“——还有我。”慧恩说，“都是死有余辜。”

方拭非看着前的泥路。雨已经小了，北狂走路的步很轻，只有不停被带起，又落的声音。

“慧恩，他是谁不重要。即便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如今他也站在了节度使的面前。”北狂说，“我见过天间多少的浪客，他们或骄傲或孤僻，在失去一切之后，如沙尘漫无目的地游走在世间角落。你不去惹他们，他们于你就不过是街边的一粒尘土，你若是惹了他们，他们就是能割伤你血的风中利刃。”

北狂说：“我相信仇恨是最大的力量。能让人忍常人之不能忍，能到这世界上许多你认为不可能的事。他原本是一有人间利的普通人，即便可以在冥思教常伴古佛，但亲看见仇人，一定会想亲自杀了他。”

天空中忽然一响雷，方拭非视线上移，从自己足尖落到北狂上，发现北狂的上全是斑斑的泥渍，余光间还看见了路上倒着的一只鸟的尸，不知怎么飞到了这里来。

“是。没有人会去在乎自己杀死的一只蝼蚁，因为他们脆弱而可悲，看着毫无反手之力，多数人只能怀抱着仇恨，或是就此沉沦，或是被迫选择原谅，然后逃到与过去毫无集的地方。”北狂，“可谁知，哪怕是星星小火，也能燎原。今日所见这狂风暴雨，或许在某地方，也不过是缕拂面清风而已。”

北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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