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拿着幽冥令的，”中年人咳嗽着说，“你是姬遥莘？不对，你是活人。想不到这年活人也赶着这差事。”

“没关系的，”苏箬赶说，“我就问这一件事，问明白了就走。”

“来坐吧。”他招呼，又咳嗽了几声，“委屈你了，我这里也没有茶叶。你知这本来不是什么待客的地方……”

“我是引路人。”苏箬说。

这个时候，苏箬开始认真地思考那个她早就应该去想的问题。

的那个医院。

夜行（终）

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如果可以选择，她应该如何选择？

苏箬举起手中的幽冥令，幽冥令已经回复最初的令牌的模样，在黑夜中发着微弱的光。

苏箬转过，路灯啪的一声，全熄灭，四周一片漆黑。风起了，卷起地上的树叶和杂，苏箬并不恐慌，她甚至笑了。

中年人瞪着苏箬，似乎不知苏箬过来是什么的，但他还是说：“我姓席，席少清。”

“我叫苏箬。您应该是穆安和穆蕖的师父吧，不知怎么称呼。”苏箬很客气地说。

她想要见的人来了。

她坐在车上，看着车窗中风景和霓虹飞速地后退，思索自己的计划是否有效。姬遥莘的方法是最保险的，但是代价就是姬遥莘必须早死，没有一侥幸的可能；苏箬的计划却有很多变数，而且，搞不好姬遥莘和自己全都会被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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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那张矮折叠桌前，隔着破旧肮脏的桌对视。在他们的边，是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冰柜，像是一个个棺材——那本来就是棺材。席少清好奇地打量了苏箬一会儿，而苏箬也在观察对方，曾经她和穆蕖这样面对面坐着，谈论着姬遥莘；如今她和穆蕖的师父也这样面对面坐着，同样也在谈论姬遥莘。

风渐渐停来，路灯又亮了起来。在离苏箬不远的小路上，有个中年男人站在路灯，鸷地望着苏箬。中年人瘦弱，而且不时咳嗽一。

席少清慢吞吞地走过来，绕过苏箬，从衣服袋里摸钥匙，打开苏箬后太平间的大门，苏箬回看着席少清的影，他完全就像是个在太平间中值班的工作人员。想一想他带来的徒弟穆安在淮河边上时那不可一世的样，苏箬觉得心里多少也有些悲凉。

苏箬把幽冥令攥在手心里，血生疼。她说：“我确实是来向席师父请教一件事的——姬遥莘的弱，到底是什么？”

席少清打开门，手在墙上摸索一阵，打开了电灯。

苏箬来不及给自己一个答案，她已经到了医院。苏箬径直去了太平间。门锁着，也没有一个值班的，苏箬拍了拍那扇破旧的门板，当然，穆蕖永远都不可能为她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