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遥莘没有说话，她只是与苏箬对视。在这对视中，苏箬明白了姬遥莘的意思。姬遥莘的决心已定。

苏箬忽然理解了默言那伤心。明明知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却只能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那觉，就像在黑夜的路中行走，到都是黑的，尖锐的黑，圆的黑，不知，也永远走不到终。

“走吧。”姬遥莘开始促了，“天快黑了，我们把默言的那个幽冥令找到，就从这里离开。”

苏箬沉默着，她跟在姬遥莘后。

“吴德刚才说你能觉到默言，对吗？”姬遥莘温和地问。

“大概和我另外一半魂魄有关系吧。”苏箬心不在焉回答着。她有了其他的计划，她不知生死阵到底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她不希望姬遥莘死，哪怕自己死她都不想看到姬遥莘死，就像姬遥莘在半个世纪前所面对的那一切一样。

办法总是会有的。这么想着，苏箬轻轻笑了起来。一只夜枭在树林发凄惨的啼鸣。

夜行（11-9）

姬遥莘的速度并不快，但苏箬还是刻意落来，与姬遥莘拉开了距离。她怕两人并肩走到一起时，姬遥莘就会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她一直都是这样，跟在姬遥莘的后，或者和姬遥莘一起走着，姬遥莘说什么，她就什么。

姬遥莘说不要害怕，她就不会害怕。

但是姬遥莘说不要伤心，苏箬不到。

“姬遥莘，”苏箬突兀地说，天黑来，她的声音盖过了冷风的呼啸，“告诉我，你是怎么开车开到娜娜她们家的？”

姬遥莘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一滞，但是她没有停脚步，也没有回。苏箬的心里也有些七上八的，她也无法确定姬遥莘是不是已经悉了她的计划。姬遥莘没有能够读取心思的异能，但是作为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多少也十分锐吧……

苏箬听见姬遥莘的笑声从路前方轻飘飘地传过来，那是苦涩的笑，苏箬没有听到过比这更不开心的笑声。

“是啊，这些东西，我都应该教你。对不起，苏箬，是我疏忽了。等拿到幽冥令，我就教你一些引路人其他的本事，你要开始自己一个人，把那些亡魂都引渡过去。”

苏箬重重地叹了气。果然是这样。姬遥莘总是想着要牺牲，仿佛她的牺牲能拯救世界一样——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她死了，苏箬也不会因此而开心。

“我能觉到默言的气息，”苏箬地说，“这个应该是和苏笠有关系的。默言用苏笠的魂魄重塑，苏笠就在默言的里面，和我一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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