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詹姆斯，你死了。你死的第一年，人们正在以光速遗忘你，但安东尼的日并不好过，你的哥哥也是。你像是一横亘在前的脓伤，不足以致命，但是难以愈合的疼痛使得他们两个没法不去想起你。

人节的时候，从健房来的安东尼在路过店时买了单支的玫瑰，到家以后又顺手在细颈的玻璃瓶里——你们的合影旁。晚上他照例和朋友聚会，在霓虹彩灯光球伴着汽笛般尖锐的乐声扭动。你装在金属狗牌里的骨粉末随着他的肢动作不住摇摆，像是在同他一支贴舞。

在音乐行至气若游丝的尾声时，一声女人略带哭腔的惊叫响起，然后她用涂着血红指甲的右手捂住嘴，扇形的假睫和被泪开的线黑乎乎在一起，她的左手手掌撑开，手指微微向上翘。跪在她前的那个男人尽早有准备，但在替她带戒指的时候仍旧有些张。他不小心刮掉了她中指指甲上嵌着的一颗钻。而她一边在众人注视带有分的动惊喜神，一边想自己今天忘记了那该死的护手霜。

所有人都发呼声，包括安东尼；所有人都将这场求婚称为一浪漫，包括安东尼；所有人都凑过去和这对即将修成正果的恋人合影，也包括安东尼。

如果你还活着，你也在这里。你会悄悄伏在安东尼耳边说什么？你会说，这些都是臭狗屎。

等安东尼开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这是酒鬼和毒贩的狂时间。他驶市中心的时候，有个穿衬衫的发穷白人正醉醺醺地对着街灯的金属直杆撒。当看到有车路过的时候，那个人自得地抖着淅淅沥沥滴的老二，然后对着那辆车黑乎乎的玻璃比了个中指。那穷白人的手指上还有残留的，不过似乎对他而言只有这脏兮兮的手指才能清楚地表达对工业革命恶果的蔑视。

你的安东尼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看到那个醉鬼，没有看到飞溅的，没有看见的生也没有看见那怒气昂昂的中指。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呢？你会在车里捧腹大笑，你会像是看到侏罗纪恐龙一样惊奇，你会说怎么现在还有见鬼的嬉士，然后你会拉车窗对那个人大喊：“他的政府。”

或者，也许你会喊：“要，不要战争。”

反正你喊得。

回到家以后，安东尼先是冲洗掉聚会上指甲片被刮掉一颗钻的浪漫气味，然后又用蜡清理掉腋和，他还剪了手指甲和脚趾甲。他剪脚趾甲的时候坐在冰凉的桶盖上，稽地抱住一只脚，眯着睛小心翼翼地使用脚趾甲刀和锉刀。打理好他自己以后，他还是没有睡意。于是，他开始整理他度假的行李。而他去意大利的行程定在他妈的五个月之后。

他终究无法向许普诺斯妥协。这是他失去你的第一个人节，他本打算一觉睡过去。但是今天你就像是那能在锁孔里钻钻的幽灵，你无不在。你的男朋友从穿衣柜底拿一只镁铝合金制的化妆箱似的盒，输你的生日日期。金属盒应声打开，这里面藏着你的手写卡片、手写信和厚厚一沓照片。

你的男朋友把容摊在床上，细细读着那些他百看不厌的字迹。回忆像海啸一样将他吞没。如果这个时候你告诉他要，那他准会给你几拳。

其中一张纪念卡片上写着——

“宝贝。如你所知，我讨厌节日。节日是人们习惯盲从的规则，一旦你将你自己于此，你就变成了服从日历上的秩序的一分。我最讨厌这个节日，它不过是虚假的、作的仪式。到都是鲜和巧克力，所有的侣们仿佛在只在这一天最彼此。就像每个人好像只在母亲节那一天最他们的妈妈一样，尽那一天他们的妈妈还是得替那帮青期小混们收拾房间和洗衣服。但是，我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对你说我永远你的机会。我只送你一朵玫瑰，因为我希望显得‘有品’。”

在你写完这张卡片的同时，你远在岛的母亲觉得槽牙牙泛酸，这让她皱着眉狠狠嘬了一右腮侧的。

那一段话安东尼能一字不差地背诵来，尽除了那句“我永远你”之外，他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

随着与你分离的时间越拉越，安东尼一开始时的愤怒和痛苦慢慢淡化，那个名为“想念”的熔岩一般嘴的词汇孤零零的伫立在他心底。

那只今天买回来静置在瓶中的玫瑰像是海啸时四溅的冰凉浪。它是回忆的发。

你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人节，你就送了安东尼一朵玫瑰。鉴于你格中难以抹去的愤世嫉俗，其实安东尼并不打算过这个据你所说“因金钱至上而万分恶俗”的节日。

当时你们已经在一起十一个月了，彼此磨合得相当的好。他刚刚搬去你的公寓不到半个月，你养了一年的一对黑拉布拉多就已经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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