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筷儿夹了三片到铁铫里拨云霞去。

不会儿一旁火盆上的铁铫里开始发闷响，有如轰隆隆的雷声，愈到后哔哔剥剥声愈是烈，小屋里一时闹得很，待栗铫剥时其香酥烂着实让人又多吃了些。

一顿毕，收拾盆炉的收拾盆炉，洗锅碗的洗锅碗去，唯独景煦一人左也不是又也不是木木立在原地，还教景弃嫌说碍路的话。

啼笑皆非的清闲王爷脆躲远去，吃饭一时快，饭毕却难堪得很，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倒是他这个自幼养尊优的侄，如今起这累活来哪儿还像个世爷，这么一想，他也觉得兄给景的惩重了些。

夜里躺去景床上时这觉更甚，床板比石还，屋燃着盆火也久不见和。

“景，这你睡了吗？”景煦睁大看着泛着橙红光的火盆。

“嗯。”景不耐烦，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问这话了。

“……”景煦语，裹上被，“你住在这儿开心吗？”

开心么？

暗中，本还不耐烦的景也睁开，渐渐知到暗夜里微弱的炭火光芒。

他来若榴这许久，好似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细想了想，低低“嗯”了一声。

“你开心什么？乡间景致好或是这儿的人好？”

“人好。”他脱，后又说，“景致也清秀。”

景煦舒气，问他：“可是比在京中时自在？”

“嗯，难怪你总四跑。”景顿了顿，想起白日里的疑惑来，“你认得先生，那爹爹也认得他罢？”

“自是认得的，我认得他时才九岁，那时我母妃才去，还是母后送我到外与四哥小住时认得的。”当然还有一个好的缘由，不过好似不该说。

“先生果真一早就知晓我世啊。”景慨。

“晓得你世也不会优待你。”

有此的景却还要顾及面反驳：“先生待我很好的。”

“哦。”景煦不信，随后心里拨起算盘来，“今儿见着夏意小姑娘，真是个可人姑娘啊。”

景心想可不是么，良久又想起他日里的话，问：“你当真见过小时候的她？”

“嗯……见的时候约莫是三两岁，是个小豆丁。今儿门开时见是个落得灵的姑娘，还慨许久，眉间跟她娘有几分像。”

景原想问问他还认得夏意娘一事，可转念想都与先生相识了自是见过的，遂话时又成了问夏意的：“是不是那胖乎乎、绵绵的小团？”

“怎这般上心？阿圆你都不理睬的。”

“阿圆有爹娘阿兄们疼，哪儿还需得我上心？”

景煦啧啧声问：“你不会是稀罕上小姑娘了罢？”

“自然是稀罕的。”少年黝黑的眸泛着些光，笑起来，“她虽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却是个心灵手巧的。”

景煦听后愣了愣才嘀咕：“又没问你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噢。”

“那你可想着要娶她为妻？”

景一滞，耳突然起来，登时抬声音：“你少胡说，她还未及笄的。”

可毕竟是夜里，少年声音依旧是捺着的。

只有他的心声捺不住，怦怦猛着，唯恐叫这个景煦听了心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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