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月亮很圆，亮得像反光的银盘。

有那么几个瞬间，欧文甚至相信即使他熄灭墙上的烛光，也一样看得清手里那本书上的字。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维克托被派去给斯科家送一封信。小猫鹰飞得很吃力——欧文难以抑制某不告而别的愧疚，说实在的，他更担心“把弟弟看丢了”的列文斯，因此这封家书的篇幅被大大加了。

于礼仪，柳克丽霞依旧让克里斯给欧文和汤姆准备了两个房间。“不过你们到底打算怎么住我就不着了，”在休闲室里她放手里的酒杯，在最后和欧文晚安时这样说，“早儿休息，欧文，我看他们可能要到午夜才会结束。”

柳克丽霞所指的“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汤姆、阿布拉克萨斯和那一群穿黑旅行斗篷的来客。在她和欧文的散步结束后，他们在晚餐桌上见到了这几位客人的全貌。

欧文推测有什么事行得并不顺利，因为汤姆面虽然平静却带着沉。他猜不透汤姆是不是在图书室大发雷霆了，不过那几位远而来的客人看起来谁也没什么胃朝他们面前的饭菜动动刀叉。有几碟茴香烤小排被原封不动地端回去了，今天担当主厨的那位家养小灵一定会伤心的。

餐桌上的空气都凝固了，只有从桌尾发的一小声音。一个扁鼻男人的手正在微微哆嗦，他几乎没有抬起过，只是刀叉不能控制地不断磕着盘，发失礼的声响。坐在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消瘦得像个尸，面灰暗，神态恭敬，一直为他自己不断发的咳嗽小声歉，不时啜饮着他携带的、据说是很有效的肺病药。

总而言之，这个晚上欧文过得相当心不在焉。

月光慢慢消逝，窗外又开始雨了。一架钟在屋里滴滴答答地走着，烛光摇曳，挂毯的颜逐渐溶解成分裂的斑，墙上的纹、书页上的字母都变得越来越虚幻、模糊——

一蜡烛上虬结着厚厚的烛泪，最后摇晃了一，烛芯熄灭了。

欧文猛地向一，上牙狠狠硌到了尖。他发“咝”的一声，勉从困倦的漩涡里挣脱来，发现原本拿在手里的那本的早已经合上，跌在了的被边。

快到午夜十二了，欧文迷迷糊糊地看了一表，开始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熄灭蜡烛睡觉。显而易见，柳克丽霞对房间的安排十分有先见之明——黑王的秘密会谈大概还没有结束，汤姆今晚很有可能本不会回到房间睡觉了。

当然，那个男人也有可能会在凌晨时轻手轻脚地走来，不一声音地换上晨衣，假装自己是在夜人静时回来的，一脸的若无其事——就像他少年时常常的那样。然后欧文就会结束装睡的状态，心照不宣地和汤姆互相打个招呼——看起来像是个不错的早晨，是不是？

才不是那么回事——见梅林的鬼去吧！

欧文把那本书往床一扔，差儿撞掉他的杖。他挥了挥杖，熄蜡烛，随手把它压在了枕。他本没打算坐在床上等到天明，尤其是在手里捧着这么一本人睡的书的前提，这未免太可笑了。他唯一明智的抉择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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