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晋大哥，你和陈将军一定要当心啊，”楚听涯有些难过地把/枪递给晋雪年，“为了避过皇帝的线，公和贤王殿正在城楼上和百姓一同赏灯游玩，所以不能来送你了，你别难过啊。”

刚来浔州不久的时候，那时候还在用苗家的钱招兵买，有一次顾淮生带他来军营巡查，是他主动提及想从武参军。

半年里，顾淮生稳坐后方，辅佐何桓将浔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富饶繁华，然而不论他手上事务再多，每每有前线传来的消息，都必定会放手中之事，仔细查看。

以顾淮生之才智、之手，若只想报仇，寻机刺杀何泽并非难事，他却兜兜转转了这么一大圈来对付何泽，不过是因为不想祸及无辜百姓罢了。这是顾淮生哪怕背负着仇血恨也执意温柔相护的江山，他愿化为城墙，护着那人想护之人、之。

门里偶有轻声细语传，被寒风一卷，很快就散了。黄的灯光别样的温馨。

那是他淌着的属于晋家的血脉，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征战沙场，是晋家后人的宿命，亦是憧憬，他们骨里就不甘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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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分别就是整整半年。

见陈迹已经频频往这边看了，楚听涯再有不舍也只能退开，晋雪年朝他笑了笑，勒转走回队伍前列。

过了节，便是元宵，满城闹之际，城外军营里却安静迅速地排列起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整个军阵都是漆黑一片，无人灯，就连月亮从云层后探来时，也不见半分反光，原来是所有金属外面都被裹了一层泥浆。

“呸呸呸，别提那个字，不吉利不吉利！”

不是为了奉献什么，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看到一队队士兵在场中整齐练时，喝声冲霄，那一刻他忽然到血澎湃，好像有什么忽然苏醒了。

有时候一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的看，能枯坐大半宿，晋雪年不是个擅表达意之人，因为公文要先过一遍贤王的，他的文书大多如他人一般简洁敛，通篇都只提及公务，不询私。只偶尔实在忍不住了，在信件末尾小心添上的一句突兀的问候，顾淮生能看红了。

晋雪年手持先帝遗旨一路往东，打着惩除佞的旗号，所经之的大多州府百官不战而降，开门相迎，不费一兵一卒便拿来大梁西边的大分土地。就算有不肯开城门投诚的，晋小将军也能很快将城攻，他用兵诡谲，

这几年里，何泽行事越发乖戾莫测，上一秒还是笑着的，一秒可能就暴起砍了人的脑袋，不仅如此，他还信宦臣、仿效古人修建奢华的殿、广纳人，引得民间怨声载，与昏君无异。

因为他知，那是晋雪年藏于心间满满的思念。

晋雪年穿着盔甲，和陈迹二人并肩站在队伍的最前列，月光照亮他半张脸，更显得廓铿锵，容肃穆。

灯芯快燃到底了，火碰到灯油，发一声爆响，火光忽明忽暗，照在窗纸上，一对肩并肩的剪影也跟着忽忽浅。

分别时，一颗心就陡然彷徨起来，于是宁可在其上安一份寄托，求一份心安。

“我知，”晋雪年接过枪，垂抚过枪，人生里的不由己他早就会了个遍，如今这小事又算得了什么，“我不伤心，又不是生离死别，总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