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明月和边灯火，风一便起了层层涟漪，颇有“月波心一颗珠”的意境，只可惜没有千重翠，少了那份幽静，多几分寂寥来。

小厮停住脚步，轻轻推了他俩，指了指前方灯火通明的榭，低声：“到了，你们去吧，老爷和贵人等着呢。”

榭无窗，一卷卷白纱从窗栏上垂，随风而舞，丝竹声响，显得雅又优，顾淮生与薛梓并肩而，耳边听着靡靡之音，脚踏着白玉地砖。待行得正中央，全公公尖细又慵懒的嗓音传来：“你们来见一，这位是夔阆王。”

顾淮生动作一顿，夔阆王名唤何玖，是先帝胞弟，因为弱当不得皇帝，所以从未被人忌惮，是个了名的闲散王爷，如今先帝病逝，心狠手辣的太何泽登基，一皇室弟杀的杀贬的贬，他却仍能在这风云之中活得好好的，这份手段便不得不令人佩服。

袖忽然被人轻轻拉动，顾淮生回过神，对上薛梓暗焦急的目光，回以一个安抚的神，与他一同跪行礼：“见过中官人，见过夔阆王殿。”

“起来罢，无需行此大礼，”一把中年男的嗓音响起，柔和清雅，隐笑意，“听闻你们是世荐来的门客，通曲乐，今夜月和，良辰景俱全，不如来两首小曲，也好凑齐了这赏心乐事。”

第一次见份这么尊贵的人，薛梓有些张，连应两声“是”，嗓都变调了。顾淮生则比他镇定多了，平稳地将玉箫在手里，恭敬地问：“不知两位贵人想听何曲？”

夔阆王：“都可。”

顾淮生想了想，低声在薛梓耳边报曲名。

一旁奏乐的乐师极有地止住演奏，腾一片空地，薛梓在当中坐，将琴小心在膝放平，顾淮生则举着箫站在他边，见诸事备，正要演奏，全公公却忽然：“且慢。”

夔阆王奇：“怎么了？”

“有良曲相和，却无人相伴，倒是白白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全公公着嗓笑，说完就朝候在后的婢女低声叮嘱了两句，那婢女得了吩咐走了去，不一会儿就去而复返，后还跟着三名年轻俊的少年郎。

全公公喜好漂亮的男孩儿，西京之中谁人不知，夔阆王笑了笑，他虽然不喜男风，但全公公的面是驳不得的，待那三名少年落座后便也随手揽了一个在边，正要吩咐两名乐师开始奏乐，却听边的全公公沉着脸：“还有一个呢？！”

三个少年瑟缩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一个得最秀气的哆嗦着挤一个笑容，抖着嗓：“回大人，雪哥哥还没好，不能来……”

“好大的脾气！是我太着他了，让夔阆王看笑话了。”全公公眯了眯，渗渗地打断他。

夔阆王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却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全公公的某些习他确实不太看得惯，但此刻他也不节外生枝，于是笑着打圆场：“既然病了，不如就这样罢，中官人别坏了兴致。”

全公公却摇摇，扭吩咐后一人：“贵儿，你亲自去把他‘请’过来。”

他喊的“贵儿”全名全贵，是他从前在里收的义，给他养老送终的，大约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是生了和他一样的面相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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