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世民举行登基大典的前一晚, 他终于在甘殿见到了已数月对他避而不见的李渊。

这对于大唐权力峰的父相见, 竟都极为平和地选择了一常服, 一如普通百姓家。玄武门之变当日，李世民杀死了他的两个兄弟, 太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之后, 李世民又令杀掉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嗣。斩草除, 本是应有之意, 可李渊却委实被李世民的绝与狠辣伤透了心。册立李世民为太后，李渊便在甘殿居简, 对李世民更是拒不相见。

因此, 数月后再见, 李世民方惊觉李渊已是满白发、满脸沟壑、老态龙钟。李世民显然吃了一惊，他本想告诉李渊，明日的登基大典将在东显德殿举行, 爹爹勿需移避让；他还想告诉李渊，哪怕日后孩儿当了皇帝, 爹爹为上皇，孩儿也会同样孝顺爹爹一如往昔。可如今真正相见，他咽动，半晌才唤了一声：“……爹爹……”

李渊仰躺在榻上没有理他，良久方自发一声疲倦的。那苍老嘶哑的嗓音在昏暗空的大殿中不住回，好似枉死的厉鬼不舍人世繁华，还魂哭嚎。“……这段时日以来，朕常常梦到你的大哥、四弟，还有你的侄儿们……他们一个个满是血，哭着喊着求朕救他们……朕救不了……朕救不了啊！朕枉为帝王，却连自己的骨血都不能保全，何苦求那万人之上？……你呢？！”那近乎梦呓的话音猛然提令人极端不适，他突然支起死死地盯住李世民，底的光芒尖锐犹如淬毒的冰锥，教人战栗畏惧。“你有没有梦到过他们？有没有？”

李世民脊梁直，稳稳地站着，不动如山沉似海。“没有。这些年来，死在孩儿手上的仇人太多了，孩儿早就习惯了，并无畏惧。”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李渊怒目圆睁，一扑到了李世民的上，揪着他的衣领咆哮。“他们是你的至亲！是你的手足兄弟！”

“是吗？”李世民却无动于衷，平心静气。“爹爹，我与他们义已尽。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你……你……”李渊难以置信又早在意料之中，他浑阵阵发颤，最终脱力倒了去。

“爹爹！”李世民忙伸手托住他，将李渊架上榻休息。

疲力竭的李渊倚着榻急了一阵，方有余力撑开双目凝视李世民。正单膝落地跪在他前，仰望着他的李世民满面焦虑绝无作伪。“为什么……”李渊又是痛心又是不解。“为什么你非要当皇帝？”

此时的甘殿上除了李渊李世民父，空无一人。而正是这样空旷私密的环境，使得他们父终能一同卸假面，坦心声。只见李世民眉心一拧，底即刻闪过一抹戾。“为什么我不能当皇帝？”

“我知你大功，可你大哥……你大哥才是嫡！我赐你天旌旗、许你列土分疆，为何你还不满足？”李渊一把揪住李世民衣领，老泪纵横。“为什么这样狠心，骨相残？”

“还都洛？爹爹反悔了，你怕我谋反！骨相残？爹爹该先问李建成！”李世民好似再不耐烦这么没完没了地翻旧账，猛地挣开李渊站起来。

“够了！”李渊也站了起来，怒吼。“你敢说你去洛没有异心？你敢说，太容你你就不反？……你一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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