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后山逮土拨鼠……”

“你去吧，我想再睡会儿。”

宝音不兴，又不想表现不兴，别别扭扭回了句“好”，扫兴地走了。

他刚走，查的人就来叫，斡勤不去，他们就把他从帐篷里拖来，待宰的羔似地送到查的帐篷，那简直不能叫帐篷，而要称斡尔朵（7）了，大的、洁白的穹，数不清的、柽柳木成的骨架，还有那些罟罟冠（8）的女人们，满胭脂的嘴从冠帽上垂来的奇珍异宝和孔雀羽间。

斡勤一来，查就把她们赶走了。

破衣裳，发抖的肩劲，青葱的、仿佛承受不得一力的腰肢，查让他坐到自己边来，斡勤是跪爬着去的，五投地伏在他脚边。

查说不清自己的心思，惯拿弓刀的手在那团黑发上碰了碰，往托住那只尖，轻得不能再轻地抬起来，他五个指上都是戒指，玛瑙琥珀的，可和那张惨白的脸一比，就逊多了。

他想摸他，可不知从哪儿手，这显然是个男孩，不是顺势一揽就服帖得绵羊一样的女人：“斟酒，”他命令。

斡勤给他斟，斡尔朵很静，能听到酒从杯里溅来滴在桌上的声音，查的手在他上，拇指来回描摹那才消不久的嘴。

只喝了一杯，查就把酒壶夺走了，着了火似地盯着斡勤，朝自己的咙里酒，了大半壶，他把酒壶一丢，装醉了，反把斡勤扑倒。

斡勤穿上好衣裳了，新缎，金边，放赶羊的男人们看见了，都要停来瞧一阵，宝音也不例外，老远追着他，讨好地喊：“斡勤，我的斡勤，玩不玩嘎拉哈（9）！”

嘎拉哈是姑娘们的游戏，小时候他们总躲在帐篷后，肩膀挤着肩膀玩个不停，斡勤停来，似乎想了又想，不敢看他，了。

他们对着坐，嘎拉哈扔在膝盖边，拍着掌唱着歌，斡勤的笑容又回来了，宝音的视线完全被他雪白的、没了拇指的手掌缠住，不知怎的，鬼使神差抓了一把，斡勤像被烧红的炭火了，忙缩回手，惊慌失措藏到后。

他这样让宝音心，没几天功夫，那熟悉的模样好像大变了，眉更，嘴更艳，哎呀，他抿起嘴来，看得人膛里每一滴都涸了。

“哦哟哟！”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勾肩搭背朝这边来，他们年纪不大，辈分却是宝音的叔叔，斡勤起要走，被他们嬉笑脸挡住去路：“黑山这是上翅膀了！”

他们拿不的话羞臊他：“这么赶着回去，不是看怕查老爷着急，是怕斡尔朵里的女人们着急吧！”

“小东西成了吗，她们才看不上呢！”

“听说查老爷那东西……”这些人挤眉的：“有两岁半的儿那么大！”

斡勤猛地推开他们，踢着袍跑走了，边跑，泪边往掉，每天每天，他都陷在那地狱里，的、在脸上的气、轻易就被箍的手腕……

“斡勤！”远远的，有人乘着风喊他：“查老爷找你呢！”

把泪揩净，他的魂灵都破碎了，却不得不去。

（7）斡尔朵：帐，游牧落大首领的帐篷。

（8）罟罟冠：蒙古贵族妇女的冠。

（9）嘎拉哈：羊的膝盖骨，一儿童游戏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