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平秋，了解一个如此不幸的皇心中所魇之事。平秋实在生得可怜，在自己那些不学无术的兄弟都能有个温婉慈的母妃可以撒时，他却要时时提防着那个早已失了心智的皇后，浑浑噩噩之也从未拥有过烂漫的童年，便只能过早地将目光投到我明黄的龙袍上来。可他却又十分走运；他是嫡，他也有心智，与我同那些蠢笨女人生的废们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若是江山最终落到他那些个兄弟手上，我倒要在九泉之担心了。

她姓孙，只是后一小小散役，三年从未侍过寝，被我翻到时也没有惶恐的模样，静静地跪着迎了我，又静静地听我讲完了故事。

他实在早慧，也极善察言观，明白自己和那些名为皇的酒饭袋不过是我闲来圈养的畜生；也过早地开始质疑自己的，并最终还是猜了来。可惜他猜不透我的心思，便只能像一被囚在牢里的困兽，急躁而古怪。

也是时候，去和那人

平秋得极似我；亦或者说，得极似我与平德相像的那分。我始终对他生不喜之，却也因此无法厌恶他，久而久之，倒是多了几分兴趣。

我升她了婕妤，又时常唤她在边，听她日日在耳边诵佛经，日日对佛祈祷。

就这样一年年，迎来了我帝王生涯的终结。

他私理着郑骊姬的线，缓慢消磨她的势力，拉拢群臣投其所好，募集门客驯养手，却见我这个整日诵佛念经的帝王对此置若罔闻；他始终不见我有所动作，仿佛自己这一切已真正地瞒天过海。或许他隐隐意识到了，却不愿坦然承认，终是经受不住一日日沉闷的皇生涯，带着自己的秘密了。

平秋骨里那嗜血和不甘平庸的望，我再清楚不过。若我真正挑起了局，迫他与我缠斗，哪怕技不如人败名裂，他也自觉心安理得不枉此生；可惜我并非善类，只希望看到他心有余悸地坐上这帝位，哪怕被他取了项上人。

第二日，我又随手翻了一个妃的牌。

我冷笑一声，挥手令人去拉她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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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消磨的日本无足可，不过是看我的嫔妃姬妾在后中惺惺戏，看我的皇大臣在朝堂上虚与委蛇。郑骊姬的孩自生起便随母亲居简，见谁都是一副懦弱恭顺的模样，可那越越似母亲的狭凤却时常闪烁着与她相同的鸷；尤其是看到我时，那声声父皇中隐的不甘几乎暴了他所有野心。

怔，随即惶然瞪圆了双。

闻言，我心暴怒；却又在一刻回归了平静。

“贱妾惶恐，只觉得这故事很是凄凉可怜。”她抬起来直直望向我，柔婉的声音淡而苦涩，“世间穷极苦痛之事，莫过于相之人无法厮守到老。”

即便猜了我这个皇兄的心思，可他又能如何呢？他暗地动作着，却不知自己连那可怜的自由也是我给予的。

能真正摆脱郑骊姬的枷锁已然了不起；他适合皇帝，动辄举止像个历朝历代中兴时都会被记载在册的君主，残暴却也贤明，我便是为了天苍生，也说不一个不字。

他所最为困惑和不甘的，便是我这个皇兄其实并没有丝毫和他争斗的望。

我低打量着她，总归想起了当初她当才人的缘由。她容颜只算得上清秀，侧颜却和平娆像了十成十——亦或者说，和那人像了五六分。“这故事，盈儿如何看？”我慢慢把玩她的青丝，目光游离在她纤细莹白的脖颈上，仿佛一秒就会看到她首分离的惨状。“是不是很可笑？”

若不是当年我手留，他指不定还在哪里排着队等投胎；我既然允了郑骊姬将这孩生来，便是存了看戏的心思。我贫苦，自小随那人战场偷生，又最终屹立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之上，所味的人间百态自然和他这般幽禁的皇不同。

若我还健，心有余力，或许并不惮在让位前与他再多胶着些年岁；可我老了，和心都在不可遏止地一天天枯萎去。

因为她看我的目光，是真正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