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的表平和，语气与他平时发脾气的模样也大相径，一也不显得咄咄人，低垂的眉目没有一平时脱的模样，有那么一刹那，他奇迹般地与沈巍记忆中在上的大荒山圣严丝合地重叠在了一起，分毫不差地恍如再生。

沈巍心里突然升起极度的恐惧，他有生以来从来睥睨天，不知什么叫“害怕”，却在这一刻恐惧得浑都发起抖来。

他知了，沈巍想，即使自己这样费尽心机，他还是知了。

恐惧升到了，有那么一瞬间，万年的鬼王几乎想要遵循本能，扑上去直接杀了这个人，像他的同族一样简单暴地理这个问题，等到把对方的血一一地吞肚，从此血，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这样威胁他、一丝一毫失去的可能都让他瑟瑟发抖。

然而沈巍毕竟不再是千年前那个心如白纸的少年鬼王，他已经用某近乎严酷的方式，压制着本能和天，把自己掰成了一个昆仑君曾经描述过的那……温端方的人。

克制，几乎已经成了刻在他骨里的习惯。

沈巍的呼停住了，本来就苍白的脸越发像是白雪堆成的，看不见一丝血。

一说不的凉意从他的心里钻了来，就像无声的清泉一样，并不剧烈，却顷刻间就渗透到了四肢百骸，等沈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在发麻。

赵云澜却只是无比耐心地等着他——他一辈的耐心似乎全都用在了沈巍上。

赵云澜把十指轻轻地他的发，一一细心地抚着，一时也说不心里是个什么受，手指无意识地缠着沈巍柔的发，蓦地想起那天铺了满床的发。

风华无双，恍如隔世。

赵云澜发了一会呆，说不心里是苦辣酸甜怎么个滋味，理智上知自己正在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可心里却什么都懒得想。

大概有的时候，人走到了某个退维谷的地方时，就会希望时间就在那一刹那停止，让他可以不用往前，也可以不用回，只是自欺欺人地停在那里就行了。

然而世界上所有的表针都在往前走着，时间不可能为任何一个人停。

赵云澜的动作停顿了一，他闭了闭又睁开，把书桌后面的椅搬到了沈巍对面，又把茶几拖到两个人中间，而后走厨房，从一个不知多时间没有打开过的储柜里掏了一已经落上了灰尘的茶。

这个平时泡方便面都要吃桶装，就为了少洗一个碗的人，居然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有些笨拙地把那一整零狗碎的茶壶茶杯全都细细地洗净了。

他好像想通过找事，让自己静心来。

然后他把实木的茶盘支起到了茶几上，默不作声地开火，在小壶里煮上了，从茶几面翻一个茶罐，抬问沈巍：“铁观音行吗？”

沈巍才不是铁观音还是泥菩萨，他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赵云澜。

赵云澜去厨房，沈巍的目光就追着他到厨房，他洗杯，沈巍的目光就跟着转到清洗台，好像他一错珠，赵云澜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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