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叫梅，如今倒生疏地叫起“虞小”了。

虞孟梅垂目光，也用平静的吻回应：“陈小不必客气。同行之间，救场本是应有之义。再说也不是什么很难的戏。”她化妆向来很快，转便可以去换装了。挑起搭在椅上的戏服时，她嘴角轻轻向上一勾：“不就是么？”

***

另一方面，会场里郑先生开始有着急了。怎么虞孟梅补个妆就一去不回了？

他来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便又请一位太太到女士的更衣室里找。那位太太去半天，来后说没有人在里面。

难了事？还是说虞孟梅对他已经厌烦至极，脆自行离开了？就在郑先生坐立不安的当，厅里忽然灯光一暗，竟是演要开始了。为了这天的表演，主办人特意搭了个小戏台，还加装了幕布，看起来倒是很似模似样。

幕布打开，隐约可见台上的两个人影。一人靠在桌旁，抚额状。另一人侧伏在前者膝上，哭泣状。

这时灯光慢慢亮起，人们便可看清，坐的人上穿着男的戏装。伏于膝上的人则是女装束。虽然她这时垂着，人们瞧不清她的全貌，不过常看戏的人都知这是陈云笙无疑了。

“咦，”郑先生听见同席的一位太太说，“那不是虞小么？”

另一位太太看了看，也说：“是啊，她怎么上去了？”

郑先生听了，有些疑惑地向台上看过去。演梁山伯的人还真是虞孟梅。只不过换了戏装，他刚才便没认来。

听戏的几位太太都知今天要唱的是里的唱段。

梁山伯兴致来访英台，却被英台告知祝员外已将她许家。剧由喜到悲，急转直。梁山伯楼台闻讯，悲愤吐血，之后伤心归家，不久即便病重而亡。

正是梁山伯吐血后，与英台互诉思念的份。虞孟梅和陈云笙的姿态，也正符合当时梁祝二人肝寸断的态。

在场的人一见她们这形，就知今天必是一台好戏。虞陈二人的一向有很的平。再加上两人本已拆档，众人都以为这样的经典场景已很难再现了，不想她们今天忽然又搭起戏来，自然是极人注目了。在场的人都很快停止了谈，等着大戏开场。

“贤妹……”等场上都安静来，虞孟梅演的梁山伯便沉声开了，“愚兄绝不怨你。”

听见这句熟悉的念白，陈云笙不由鼻一酸，抬看向虞孟梅。

上台前虞孟梅一直神淡淡，似乎与她没甚话说。然而到了台上，她睛一闭一睁，神态就已完全变了。此时此刻，她不再是虞孟梅，而是正痴恋着英台的梁兄。

“你可知我为你，”虞孟梅起了腔，“一路上奔得汗淋如雨。”

这声音依旧如往日那样千回百转，动人心弦。

陈云笙的泪几乎要来了。她行忍住，先微微向后一仰，然后扑在虞孟梅臂上，中悲呼：“梁兄——”

两人作相拥而泣状。

“贤妹妹，我想你，”片刻后，虞孟梅缓缓开唱，“神志昏昏寝废。”

陈云笙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脸上一行清泪过，悲戚接唱：“梁哥哥，我想你，三餐茶饭无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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