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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拍板，右手弹筝。信手弹拨了一段过门，那个人就扯开嗓，悠悠唱了起来：“凉风有讯，秋月无边 ……”

虞孟梅对这样的声音最是，只听了几个音，她就觉这调不同寻常，上停止谈，循声望了过去。

虞孟梅很喜香港的早茶。不只是喜心和茶的味，还有这优哉游哉的习惯。只要起得来，她一定和陈云笙来饮茶。一壶茶，几笼心，再带一份报纸就能消磨很时间。不过她吃得还是不算多，那些心最后大半还是了陈云笙的肚。喝完茶，两人才会去各游览。

演的效果倒是极好。照虞孟梅的说法，是陈云笙亢的嗓，天生适合河东狮这样的角，气得陈云笙在后台追打了她半天。虞孟梅一边躲闪一边笑言：“哎呀，你看你这凶悍的样，还说不是河东狮？”得陈云笙接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恨得牙。

知什么缘故，虞孟梅对这戏异常持，一定要排。最终还是陈云笙妥协。只是这妥协过程中，两人少不得又要拉锯一番。后来还是虞孟梅答应，只要演成功，夏天就陪陈云笙去香港玩，才哄得陈云笙排了这戏。

战后的香港还未恢复元气，其实远不及上海繁华。但是岭南风俗与沪上大异，又说着完全不同的方言，便让人觉得十分新鲜了。

说来也奇，她才刚想到卖唱两个字，街上就响起了调筝的声音。

虞孟梅比她，很快学会了几句日常用语。然而因为是初学，有时她还是会说得荒腔走板。但她从来不觉得窘迫，别人听不懂就用手势比划，虽然手舞足蹈，也能聊得很开心。

但是不怎么说，戏是排来了，观众也很喜。所以一开始歇夏，虞孟梅就践了约，和陈云笙一去了香港。

嗓音哑，仿佛夹着沙石，而且他唱曲时的停顿很奇异，甩腔的运用和词句的重复也没有定规，似乎甚是随意，兴之所至就唱成这样了。虞孟梅听不懂曲词，但是她乐很好，听了几句便觉得这调听起来像是磕绊，实则十分顺畅，非常有

对于很少远门的陈云笙来说，香港无异是个新奇的地方。

香港外来客不少，不过满街飘的还是粤语。陈云笙说粤语没什么天赋，说国语也有很重的江浙音，要是再碰上个不通国语的本地人，常常是同鸭讲，谁也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虞孟梅虽然也是第一次来港，却比陈云笙淡定多了。香港没有无不在的越剧戏迷，没有练不完的嗓、排不完的戏，也用不着担心什么演票房。这里更没几个人知虞孟梅和陈云笙是谁。两人可以在街上很随意地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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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不知什么时候起，坐了一个瘦削的男人，看着四十岁不到的年纪，衣衫简陋，正低调着手的十三弦。等他调完筝抬，拿起竹板，虞孟梅才看见他双目翻白，竟然是个盲人。

虞孟梅聊天时，陈云笙很少话，多半在旁边看着。让她惊奇的是，三教九的人，虞孟梅竟然都能和他们聊得开。梅在上海时可没有这样健谈。不过她后来一想，上海认识她们的人实在太多了，虞孟梅多少要顾及一自己形象，自然不可能像在香港一样无拘无束。没有形象负担的话，梅其实是开朗的人呢，陈云笙想，毕竟以前在街上卖唱，她都能坦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