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烦着呢！其实她才不想嫁人，嫁了人就不好接客赚粮了。可是西村那个王大跟兄弟几个占了一块好地，犁了好几亩田，年初了豆，收成还不错，还盖了三间土屋，也算是有家业的人了。你也知我家三弟得跟他一模一样，都不用滴血认亲就知是他的，他才会说要娶我娘；你也知，我娘跟镇南的那个木匠比较好，有时让他屋里睡都不讨要粮的。我大妹应该就是他的，不然怎么每次他来，就只带了个面饼给大妹吃，别人都没有。」大丫很大人样地叹了气，「其实除了王大和木匠，还有其他人也觉得把我娘娶回家很合算。我娘能生又厉害，一个女人活在这世都没吃什么亏，还把我们几个孩都养活了，厉害成这样，别人都比不上，娶回家一定能兴旺。」非常自豪。

钱香福也觉得大丫的娘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本既是娼，也是条客，还是人牙兼媒婆，各分任意转换，毫无违和。格剽悍，手段俐落，也颇讲诚信，在梅川镇里极有碑。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竟还活得很好，谁看了都得说个服字。

「所以你娘决定不嫁了吗？」

「还是要嫁的。」大丫，左看右看，确定周边没人之后，还不放心地凑到钱香福耳边，非常小声地说着自己偷听来的天大消息：「前儿有个从京城过来帮商队押货的护卫，来我娘这儿光顾给的消息，说咱这大定朝的皇帝已经把蛮都赶中原啦，也把那些很厉害的盗匪给剿了，剩的不过都是不成气候的。也就是说，世已经结束了，这世要变天了，好日要来啦。所以跟我娘说最好找个人嫁了，因为朝廷慢慢不打仗之后，就要开始定规矩了。如果我娘现在不挑个中意的嫁了，以后也会被朝廷给安排个汉的。」

钱香福一惊，低喊：「那啥朝廷凭什么给人汉！？自个儿想单着不成吗！？皇帝打仗就好了，还咱这小民的家里短？他闲成这样，怎么不去多几棵果树来让我们日好过一！」

「我娘也是这样说的。」大丫，继续炫耀她偷听来的大消息：「可那人说，这四、五十年来死太多人了，尤其蛮关那十几年，一个城一个城地屠过去，咱中原的人都差被屠光了，后来有能力抵抗的都占山当盗匪去了，他们人杀得比较少，但把人家的粮抢光了，田地给毁了，所以剩没被杀死的也差不多都饿死了……反正那个人说了很多，我不是很懂，不过最后他劝我娘嫁人时说的话，我就了解了。他说啊，现在青壮男人少，女人更少，这几十年大家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能活着一气已经很了不起，其实大伙骨都不好，所以孩都生不来了。像我娘这样能生的，一定得嫁人，皇帝现在需要大家多生孩。」

「生孩跟嫁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世好了，太平日来了，大家要把规矩捡起来，不能没名没分生孩啦，不然皇帝会生气。」大丫抬说着，那姿态正是仿自之前看过站在公告板前宣讲的书吏，当时她看了觉得很神气，如今有机会展现一，觉得很得意。

钱香福编着草绳的手速终于不由自主缓了来，连夹在腋的桑叶也忘了吃，整个人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丫却是知钱香福可能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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