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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走就越觉得轻如燕，仿佛丢了也扔了烦恼，一时间竟有“如棉絮，飘然若雪”的错觉。

“彼岸开开彼岸，独泣幽冥，艳人不还。”他微笑着望向那片海浅低回，语调不见凄厉只见明朗，伴着潺潺源远。

此时一只小船缓缓飘来，船上虽空无一人，却能准确无误地停靠在他的脚边。船随波轻摆，像是一邀请又像是一番促。

放佛一生的起承转合刹那间全都化作面前的这条河，所有的曲折崎岖也不过是河岸蜿蜒，而那些奔腾着的波涛汹涌也终归万籁俱寂。

一时间，只觉无波无澜、无无念、无喜无悲、无牵无挂，生命戛然而止却又无限蔓延。

此时此刻，他心里明镜一般，非常清楚自己在何，心往何方。

顾言曦当即蹲堵住耳朵，在船上缩成一团，企图屏蔽掉所有声音，却终是徒劳无功。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让他想起的事也越来越多，拾起的牵挂也越来越重。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准确的放了那个被称作军神的顾言曦，同时也决绝的封闭了真正的顾言曦。跨越生死，束缚心。

他眸一暗，季风憔悴的病容悄然浮现前。幔帐之中病榻之上，他握着他的手嘴翕动，艰难却定的息着：“曦儿，意然就给你了，从今往后无论对错不计生死，你都要帮着他护着他。助他达成我未竟之志，复立大襄一统天。”

小船载着他渐行渐远，缓缓驶向河岸对面。

河岸对面是一大片开得正旺的海。那海连绵起伏无休无止，颜比新娘的胭脂更艳，比涌的鲜血更，映得他脸上如火如荼——似是从未有过的生机，但又似生命即将燃烧殆尽。

小船无语但船依旧摇摆。顾言曦摇轻笑，一撩衣袍旋即踏上舢板，随波逐远遁红尘。

火光冲天万殿倾倒，皇甫广帛专注的视线穿过金戈铁、遍地横尸

正是心飘然时，他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由心底传耳中：“言曦醒醒，言曦……”一声重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熟悉至极又可怕至极，瞬间搅心中所有平静。

直到那一句“顾言曦，你难就不季意然的死活了吗？”清晰传来，他终于选择丢盔弃甲，只能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跟着这世上唯一的光亮徐徐前行。

顾言曦好笑地看着这只小船，不觉诡异只觉可。顿了一会，彷佛是在对船说又像在自言自语：“你可是要渡我过忘川？”

半眯着见那河面静好娟娟，他心中陡然升腾起从未有过的平静。

似乎走了很时间，又似乎只在一瞬。前方的光亮戛然熄灭，前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一条河赫然横越前，凭空打开另一幅画面。

天地牢中，季意然气极反笑，从袖中拿一截海棠枯枝扔向对方，咬牙：“若谈公平信义那这‘折枝之誓’又当如何？”

他扯过“千丝”，在他颈项勒一血痕，愤然：“你现在离开不就是为了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