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像是从他闭上睛到现在才过了几分钟。

看表才发现已经过了半夜，他顺便扫了一定位的数字，皱了皱眉。

他觉得自己睡不着了，年轻力壮的似乎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休息，随时都能蹦起来继续活。然而现在还是夜、其他人都还在梦乡里，他也只能在寂静中躺在吊床上。

静夜里的声音特别鲜明，波涛绵的哗哗声、船与垃圾岛界面的汩汩声、雨打在面上细密的唰唰声啊，原来真雨了。

闭上睛似乎就能还原造成这些声音的画面——垃圾岛边缘的杂随起伏、轻轻刮着船舷；从黑暗天空中跌落来的珠打在防布和玻璃钢瓦上、碎成无数片；哪里传来平稳细微的电声，是电台吗？那应该是人类听觉无法捕捉到的声音吧？

还有踩过不够平坦的地板、细细的脚步声。

严盛忽然睁开了睛，他稍稍抬越过吊床边缘往外看，看到两只明亮的睛。

能黑暗的发颜、轻巧的脚步、竖起的尾他小姑那只叫煤老板的玳瑁猫正站在熟睡的胡边上，转看着唯一清醒的人类。

像是在秘密行动中被抓了个现行，玳瑁猫的整个都顿住了。它盯着严盛僵持了很久，然后才慢慢、慢慢地踩在胡手臂上。

两只前爪都上去，再看看那个“偷窥”它的人类——很好，那人没有动。

然后它轻巧地从胡上踩过去，一低就钻前舱的布帘里。

严盛不知为何松了气，转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好笑。那不过是一只猫罢了，他在张什么？猫总是这样的，半夜走来走去、神神叨叨。

他重新闭上睛，想用听觉眠自己。

猫的脚步声很轻柔，但还是能听它到了前舱的床上。应该在前舱墙之外的大鸟则没有发任何声音，不知是不是也睡着了？船舱里其他人的呼声很平稳，他们之中没人打鼾。雨声更大了

雨打在世间万上，发不同的声音。珍贵的淡在不断从天而降，虽然救不了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淡鱼，但至少能帮助他们、帮助鸟儿、帮助埋藏在泥土中的珍贵希望。

唰唰、唰唰

钻的土地中，给予力量。泥土在蠕动着，方有什么小而顽的生命在挣扎着想要来。

唰唰、唰唰

细小的、白的，豆芽一样的小东西从泥土中钻了来，一变成绿。它在雨雾中扭动着，像是特别欣喜的一条小蛇。它一变、弯曲，条上冒几个米粒般大小的凸起。

然后发啵、啵的声音绽开成一片片卵形叶。

什么？

严盛再一次睁开了睛。

刚才的是什么？梦吗？可他总觉得自己真实的听见了那些声音，植生和发芽的声音、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有柔的枝条在土地中蜿蜒爬行的声音。

甚至他现在都还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