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也不哭，反而生猛得似只小老虎，迈着小短，舞动着小拳，也冲上去了。

这个事件以每人挨了先生十个手心板为告终。徐兆丰了解了来龙去脉，倒也没说什么，也没去找那些孩的麻烦，他就是给宋天霖找了位少林来的武先生，让他从五六岁开始就学拳脚功夫。

宋天霖十二岁了。从很久以前，宋家能掌事的人几个人，都对宋满满的未来有一致的打算，那就是送他去读书，从原上的学堂读起，再读完国小和国中，再去省里读国，甚至送他去留洋。

宋姑姑打从一听侄媳妇说侄儿大了应该要去留洋，就又开始瞎捉摸了，徐兆丰少时家中穷，也没正经读过书，只是识得一些字，但从他学习持着宋家时，却已表现少年难得的细心和分寸。

将来满满去留洋，一去不短于四年，那是洋人的地儿，满满一个人，谁能放心得？谁照顾他日常起居？兆丰是他婆娘，是必然也得跟着去了，那细心就不够了。

如果兆丰也得跟着去洋鬼的地盘，那得给兆丰也找先生。前几年，宋姑姑把脑门一拍就决定了，托人去城里金聘了一位先生来清风原，给了他一间挨着宋家的清雅小居所，每日教侄媳妇两三个小时，由浅，着重教他洋文。

徐兆丰也争气，先生每次见了宋姑姑，总会将宋家少夸赞一番。

满满要去留洋，当他十八岁便去好了，他和兆丰都远行，听说坐船都要一二个月才能抵达，一路不能说没凶险，这读书是好事，可怎么个好法，也必须先留了血脉养在宋家再谈别的，不然不好放他们俩去，假如有个三两短的，宋家就绝后了。宋姑姑继续捉摸，自认为捉到了要命的线索了，宋家的香火是一个，给宋太爷和她留小重孙作伴也是一个，这宋满满十八之前，满满媳妇务必得把儿给生来，没儿不谈留洋。

让宋满满留洋的决定，竟成了拿他生儿的把柄，徐兆丰怎么也预料不到。他在宋家的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被宋姑姑叫去训诫，从前宋姑姑是让他认清份，他能顺着，现在训诫越来越，让他没了似是而非的余地。

在满满十八岁就生孩，那十六左右就得圆房，徐兆丰就是不考虑自的意愿，他也很难接受，“姑姑，满满太小了。”他微蹙了眉，显然有在克制，语气却还是透了一责难：“他自己还没大，还要去读书，将来指不定有多大作为，怎么能让他十八岁便了父亲？我生孩来拖累他吗？”

不生孩，不给宋家传承香火。宋姑姑最是听不得这话，她冷笑了一声，说：“十八岁父亲还早？你娘生你时，你爹几岁？这原上惯了是十六娶妻，十八生，怎么到我们宋家这儿就不行了？”徐兆丰了个呼，话到了嘴边了，他还是给咽了回去，这一咽就被宋姑姑当他理亏，宋姑姑向来是没有让步的，她就接着语言炮轰：“你们生了孩，你陪了满满去留洋，孩总归是我和太爷在带，能耽误满满学业吗？让你给你男人生孩，你也好推三阻四的，也是奇了怪了，这些年跟你说，怕你也从来没当回事！”

宋姑姑越说越往心刺儿上去了，扎得疼死了，她气不打一来，本来坐着端起茶盏，这就猛地把茶盏砸了个稀烂，站起，踢翻了椅，推了一把桌，一指指住了徐兆丰就叫骂着：“我不你心里怎么想，这事儿没你说话的份！满满十六，你们就圆房，你敢不让满满碰你，我就家法伺候！反正我话撂这儿了，没生儿，满满就甭想去留洋——你最好是心甘愿，否则我到时候照样扒光了你满满的被窝，让满满你，什么时候你肚有消息了，什么时候让你炕！”

这几年，宋姑姑材发福了，人本来也不，这就整个人都圆墩墩的了。兴许是到了岁数，也一日日不好相，一丁小事就要来场大发作，连宋太爷对她也敬而远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徐兆丰佩服她为宋家的付，又是晚辈，自然也不会跟她计较，任她将他训了一个狗血淋，他也没有半不敬，说一半留一半地应了几句话，便关上房门退了去。

徐兆丰自忖着，满满才十二，离十六还有几年，总会有办法的，等宋姑姑态度化些，他再跟她谈谈其中的利弊，再不济，他也能先了满满的功课，房烛这东西，又怎么好？他守着宋满满自幼大，不说殚竭虑，也能说问心无愧，他就算有亲生的孩，也不可能比满满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