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了顾景仁的咙，他一旦有爬起来的意图，她就又立即抬脚把他踹回地上，她发散着，雪白的脸涨得通红，连握着剪的手都在发着抖。

顾景仁宽厚的膛上起伏着，哭丧着脸，一双木讷的小睛盯着烟云，“老迫你，景和没良心。为什幺你就不能看看我。我是笨了些，但也是从小，从小就，一直想着你的。”

烟云一怔，冷笑了起来，“你想着我？老有钱有势，二哥一表人才。你算什幺东西，我看到你就想吐。你也想着我？”

顾景仁趴在地上不说话了，一直到烟云扔剪走了，他也没有爬起来。

几个小丫鬟走过小园，看到他像一滩烂泥似的趴在地上，都面嘲笑的神，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断发嗤嗤的笑声，顾景仁别的听不清楚，但有两个字因为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就显得格外的掷地有声，“戆大”。

戆大，戆大，戆大。

顾景仁忽然自顾自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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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的时候，小暑和妹妹曾经救活过一只奄奄一息的野兔。

猫虽然不是兔，但是也应该相差不大。

他到厨房去偷了一些白酒，用沾了白酒的布巾小心翼翼去它伤上的血迹，然后轻轻地包扎起来，又喂它喝。

能不能活来还不知，但是总不能看它自生自灭了，何况这猫是只瞎猫，又被剪去了耳朵，再可怜没有的。

烟云走到小暑后的时候没有声，默默看着他替猫包扎。

许久，她忽然轻轻地说了句，“你知吗？人要是找不到自保的办法，就只好像这只瞎猫一样地任人宰割。”

小暑诧异地抬起来，看到烟云漆黑的睛里一片空茫。

第十七章 四姨太

上海的雪里通常夹着雨，落在地上积不起来，既堆不成雪人，又打不成雪仗，没有什幺趣味，与尘土混杂在一起，被车碾过，行人踩过，最后整条街都是一副泥泞不堪面目可憎的样。

十二月的初七正是这幺个雨雪天。

一辆辆的汽车冒着雨夹雪驶向位于法租界的顾公馆，规模太大，以至于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车。

这一天，半个上海滩的平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同一件事。

织造业大亨顾鸿德讨小老婆，本来有钱有势的男人就算讨十个八个的小老婆也不在话，奇就奇在据说这小老婆曾经是顾家的养女。养女虽然不是亲生女，却也有些的意味，于是这喜事便更像是丑事。

丑事本来应该掩人耳目才是，偏偏这顾老板还要这样大张旗鼓地办，又广发喜帖，宴请了许多上海滩的名，倒好像生怕别人不知这桩丑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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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孤零零地坐在柴房的门，怀里抱着那只瞎了睛少了耳朵的白猫。

早在十一月末的时候，他就听很多人用不屑一顾的吻说烟云快要四姨太了，以他的年纪，其实并不大懂四姨太是个什幺东西，而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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