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亲舅舅也一样。

她当然知栾疆这些学先生们对她穷追猛打背后都是谁在主使, 从她决心要改革铨选之时就明白一定会及到士族的利益, 庚家便是首当其冲。她并不畏惧庚家有什么微辞, 更不会因为他们是外戚, 是母后的娘家人就放弃改制。一旦这次顾忌某个集团的利益放弃了, 次再有别的打算依旧会瞻前顾后难以成事。所以李延意在决定改制的最初就已经定主意, 无论谁在明面上反对亦或是在暗地里刀她都不可能退缩。

她想要从这几个字中拆解些破绽，拆解是谁想要挑拨她和卫煦之间的关系。

阿烈并不知此信来自何人之手，但她认得信上的字迹，乃是自和她写过无数密信的卫煦。

“谢贼之女已完全为我所用，父亲放心。”

若这信是假的，也假得太真了一些。此人居然能模仿卫煦变化多端的笔迹，甚至能在笔之时抓住髓，实在可怕。

李延意仔仔细细地看着羊上的一笔一划。

这是卫煦的字迹，李延意认得。

阿歆还有个妹妹，连阿歆本人似乎都不太知。

李延意双手握着信的两边，思绪沉沉。

“你和你妹妹一人一剑，正好结果了老夫的命！来！”

当初谢扶宸带兵杀怀琛府之时气急败坏地对阿歆说过这样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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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卫煦写过海量的密信, 对她的笔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曾经为了防止他人冒名写假信混消息, 她们两人一块儿分析过卫煦的笔习惯。无论是笔的力还是收笔的习惯李延意都记在心中。

这封信不是给李延意的，看上去羊边有些磨损，这信有些时日了，乃是封旧信。

整个中枢都明白李延意一刀会切在什么地方。所以在她落刀之前离间她与她的心腹, 削弱其势力，就能让她不向大聿的腐手？怎么可能, 异想天开。

很明显是卫煦写给她父亲卫纶的。

谢贼？看到这二字李延意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谢扶宸，谢贼之女指的是阿歆？不对，阿歆什么时候为卫煦所用了？

第144章 诏武二年

在这节骨上现这么一封意味的信, 想让李延意怀疑卫煦的动机再明显不过, 李延意是不会上当的。

卫煦当真谋划过这样的事？

李延意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场景。

可若是真的呢？李延意知是真的可能不大，但万一呢？万一有人好意提醒她提防暗箭呢？

“利用我的女儿杀我，你和卫煦不愧是一丘之貉，用的手段一模一样！”

当时谢扶宸亦留了这句话。用的手段一模一样？意思是卫煦也在利用谢扶宸的女儿来杀他。那时李延意不知他为何会提及卫煦，可如今一看，竟和这封奇怪来信不谋而合。

她抬看见了一棵苍天树。这棵树在她家的院里用以遮荫，不知不觉树越越越越茂密，生了许多她都不知的细小分叉。一些诡秘的树叶藏在了，她想要摘一片看个清楚，发现已是难事。

如今卫煦已经步朝堂，虽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秘书丞, 万向之路的功绩和唯一女官的份也足以引所有人的瞩目。

竟从未跟她提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