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后的程布置都已经写好了，显然已经准备多时。

谢缘低声问：“是……找好了家？”

桑意又愣了愣，随后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谢缘问到这里，终于觉得再说无用，于是便闭了嘴，静静地将手里那杯茶喝完。之后，他搁杯盏，想了想后：“那便这样罢。要走留不住，你收拾收拾，自己挑时间打好，我就不过问了。”

桑意睁大睛看他，里掠过一丝微光，像是放了什么重担一样，轻轻叹息一声：“谢谢爷。”他脸上的笑意终于归为宁静，将手边的东西堆叠好，推向谢缘那边，而后再俯首，行了一个家臣向家主的大礼，跪不起。

谢缘并没有看他，而是低翻着自己手里的账簿。片刻后桑意起，后退几步：“那我走了，爷。”

谢缘翻书的动作微微一凝，而后淡声答：“好。”门边传来轻微的“嗒”的一声，是桑意替他关上了门，而后满室寂静。

谢缘初不觉得什么，最早的诧异过去后，他略微想一想，大约晓得这个人还是生他的气的：气他带回桑青，毁了他的嗓，气他置五年来漫而静谧的恋如若未闻。他有些无奈，更多的还是因为迟疑而没能说来的一句挽留——

他心里的执念由他亲手寻找，找到一个桑青，发觉不是自己梦里的那个人，便只能继续找去。

这是不公平的，拿桑意去与他荒谬的幻影相比——桑意怎么能信？他在他边五年，家中知晓他梦魇一事的也只有桑意与老家，可他却从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心到了何程度。

他留不住人。

从小到大，他的母亲，他的朋友，他看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边走了，他早便习惯了这样的离去，所以此刻也能泰然自若地看书、写字。只不过一个傍晚过去，又到了夜时，窗外虫鸣清脆，夜风带着第二天饮的气息过来，他方发觉自己已经走神许久了。

而手里的字，写了几笔，歪斜写了一个“卿”字。

谢缘将笔搁，随手把这幅字压在了茶盏面，又看见了那张药方。契已经被桑意拿走了，除此之外还剩一张银票，谢缘将它们在手里，胡在一边。

他站起来，拎着茶杯想唤人添茶，了一层楼才找到一个领事，将桑意此前泡的雨前全倒了，换上另一壶新茶。他喝了一，起初觉得涩，而后又嫌太，便放在一边不再喝。

老师父奔过来，张搓着手问：“东家，小桑他怎么走了？一个时辰前他说收拾了东西，以后不来了，这是……”

谢缘了太：“他是不来了，您再一个青衣，去替补班罢。”

“那您的意思是……桑青么？”老师父又问。

旧人走，新人来。桑意走了，众人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桑青将要全面替代桑意原先的位置，无论是谢缘的枕边人也好，还是南楼的台也好。桑青早上赶了好几个场，午练过步法后便早早歇了，还不曾听说这个消息，但楼中其他人已经开始议这个话题。

桑意走时也没跟多少人说话，只回房收拾了几本书，连戏服都未曾带走。来了，还是在楼梯上遇到了人，熟人随一问去，才见他微笑着答：“走了，以后不回来了，保重。”

年轻人一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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