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提醒，“净涪比丘还在等着你呢……”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柳絮才想起了净涪佛。

她连忙收声，就要拿她手上那块还是漉漉的帕脸，却被老鸨疾手快地递了一块净的帕过来，“用这块吧。”

柳絮也不顾忌太多，真就接了老鸨的帕，仔细而快速地过脸，上前来跟净涪佛歉。

“对不住，劳烦净涪师父你等我……”

净涪佛笑笑，只问：“檀越可曾好些了？”

柳絮，低声：“好多了，多谢净涪师父。”

净涪佛又问：“不知檀越心中可有所求？”

柳絮脸上一变，隐隐带上哭相，偏又忍不住地想要笑容。

那般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模样，更叫旁人叹。

“……有的。”她答，“不知净涪师父可否帮我……帮我赎，立个女，让我日后能够安安静静地过个清净日？”

柳絮她没想要净涪佛替她找回父母送她归家。

因为她本来就是被她父母推来卖的。被卖一次，便算是还了他们的生恩了，她不多跟他们计较。可再要她自己送上门去被他们又卖上一次？柳絮还没有那么贱！

听了她的话，净涪佛没有立时，还又问：“只是这些吗？”

柳絮苦笑一，“我这一生，如何还能再祈求更多？”

净涪佛听罢，合掌低唱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听着这一声佛唱声，柳絮心底终于有了些真实的觉。她握住了那支少了银蝶的钗，地，任由那支钗的翅地陷她的手掌中。

“檀越介意离开这里吗？”她听到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投落，回在她的心。

她还听见一个有熟悉又似乎很陌生的声音在问，“去哪里？”

净涪佛答：“妙音寺左近，檀越看如何？”

妙音寺左近？

柳絮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先就应了，“多谢净涪师父。”

到得她应来，她才愣愣地回神，去思考妙音寺左近的意义。

一旁的老鸨看她迟缓的样，笑着开圆场，“妙音寺左近吗？那真是太好了！”

可不就是好么？在妙音寺左近定居，虽然是要背井离乡，离开了她自己熟悉的这地方，去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可对于柳絮这样的份、经历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

不说抛弃过往，她自己一个女，到得妙音寺左近，有净涪比丘与她的这一段因缘在，怎么也能得到些庇护，真正过上安稳平静的日。

柳絮慢慢地笑了起来。

那将会是她先前始终求而不得的新生。

净涪佛见柳絮答应，就又说了几句，让她回去收拾行。

老鸨更是当场就直言，许她将她惯用的东西带走。

柳絮面欣喜，真就转回去收拾行了。

看着柳絮离开，净涪佛又转望向老鸨，问：“不知怎样才能换去柳檀越的卖契？”

若是净涪佛愿意，老鸨或者说老鸨背后的人当然是宁愿什么都不要了。可净涪佛不愿意啊……

老鸨心中叹了一气，面上却还带着笑，她低声：“我家主人，是当朝的五王爷。”

净涪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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