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可在这一刻，在今日，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一缕还没有从他们记忆中褪去的明净透彻的琉璃光，总之，这方圆百里的所有人，却都是镇定且安然的。

尤其是，那一声声不久前才在各个方向里传过来的礼赞声，更是叫他们安心。

在这样一片仿佛祥和的黑暗中，一个个角落慢慢悠悠地，升起了一片朦胧的昏黄的烛火。然后，才又有一声声的人声此起彼伏。

陈四儿也摸黑取来了油灯，摸索着拿火石亮了油灯。

到得油灯的那一光亮升起，照亮这一片漆黑地界，陈五儿问起陈四儿，陈四儿才发现——他自己的边，还悠悠地停着一笑意。

陈四儿放摸着他自己边的手，笑意蔓延开去，但他没先回答陈五儿，而是转望定了净涪佛，恭敬而恳切地问：“净涪师父，五儿他可不可以供奉这一位如来尊者？”

听着陈四儿这话，陈五儿一时也顾不上其他了，也地看着净涪佛，等待着他的回答。

净涪佛微微颌首，“当然可以，五儿原也跟这一位如来尊者有缘，如何不可以？”

得到净涪佛的肯定回答，陈四儿一时吐一气。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连呼都忘记了，只顾着盯着净涪佛，等待着他的回答。

吐那一浊气之后，陈四儿脸上的笑又更地扎来，肆意地在他上、心上、脸上生开来。

陈四儿只觉得，他里的每一个位，他灵魂里的每一角落，都在呼雀跃。

五儿既能将这位如来尊者请心供奉，倘若再虔诚供奉，得到这位如来尊者庇护，终他这一生，怕都不会有什么疾病、苦楚了。

他能安安稳稳，平平顺顺地渡过这一生！

不是陈四儿为了一件小事过份激动，实在是他这一生的经历叫他怕了。

陈家缘何就单只剩了他们兄弟两人？不就是因为他的祖辈、父辈乃至临近亲近的血脉，也都已经不在了？

而他们离世的原因，当真只是因为他们寿元终尽，所以撒手离开？

不是！

不是的。

陈四儿不比陈五儿年纪小，当年事发生的时候，甚至都还没记事，不记得当年发生的那一桩桩一茬茬，也忘了当年送走一位位亲人时候的悲恸、绝望和惶恐。

陈四儿当时不少了，他记得。

记得很清楚。

甚至到得这个时候，他也生怕自己会有个万一。

万一他也像家里那些辈们一样，在某一日毫无征兆地倒，只留陈五儿一个人挣扎着生存，甚至连五儿也跟在他的后，步了他们陈家所有人后尘的……

别人家就没有这样的状况，偏生就是他们家……

别以为他不知，他每常走过左右邻里边，那些人都总会在他后吐一吐沫，低声嘀咕上那么几句。

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四儿心也是忿忿。

也正是因为这些旧事，因为那些个莫名的猜测联想，才叫他……不敢真正地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去。

其实不单单是陈四儿，陈五儿心里也都是一样的激动和雀跃。

他半句话没多说，红着圈咬着牙，狠狠跪落去，先向着净涪佛重重叩了三个响。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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