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得有些烦躁，说，她偷偷听到大人们说把她送过来的人是个本地人，说不准以后会把她接走，如果她和别人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用我给的纸和笔画，她说练习的时候在墙上就好了。看着那一墙炫目的作品，还有她看到金杯时，那习惯了漠然的面孔上动容的神和小心翼翼的动作，我心里涌一阵罪恶和古怪的同（那时候我还不能真正理解这觉）。

忘了。

我问她，你嘛不去准备准备呢？说不准能找到把你领回家，供你读书画画的人呢？她先是不理我，自己画自己的，后来把手里的粉笔收袋里，一坐在我的旁，我们中间是一株野草。她有一每一地揪着那野草，我也揪着，没一会儿就净了，她就挪了过来。

我还看了她藏在自己床柜里的那些画纸，那些画，在我看来，张张都有那幅获奖作品的平，甚至有过而无不及。她和我说话，但不多。只有我主动问她，她才答，或者非说不可，才说。那时候的样，和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我一直嚷着要个小弟弟陪我玩，居然梦想成真了——不过，这我知人是不能轻易许愿的，因为老天爷很忙，而且年龄大了，多少有耳背。一不小心，就把你的愿望得面目全非了。

我嘿了一声，说，可是他们都把你抛这么久了，说不定早把你忘了。她又不说话了。我不冷不地说，去试试呗，说不准这回就是那人呢，亲生父母也有离开你的时候，嘛一定要是他们才行！

她果然够执着，还在那墙上画呀画的。

最后我留在了家。

整整一个暑假，我们都待在一块儿。

原来她也不是每天都画画的，她们那儿有很多活要。给圃翻土，浇，打扫房间，洗衣服，有时候还要厨房帮忙。除了她，我还认识了几个里面的小孩，名字我都忘了。她似乎和那个环境有些格格不，我老这么觉得。

在她们那个地方，每年是有人来接走孩的。那个暑假，我恰好碰上了一次这样的时候。天晚上，他们已经知这件事了，很多小孩开始翻找自己不多的衣服。

平心而论，老爹对我真是不错的，老妈虽然时常作我，可对我的也不少一，他们分灶了，让我去吃哪一家呢？难不成真的看谁手艺好？可是，又是没有手艺可比较的。

直到我受到的关注被一个莫名巧妙的小弟弟夺去——他的确是我弟弟，他的睛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不过他是我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的结晶”，那女人是这么说的，她着涂满粉红膏的嘴这么说的时候，我妈——那个总是欺负我说将来让“后母”给你吃剩饭咸菜的老妈，二话不说，把厨房里的淘米一把泼到了那女人端庄的裙上面，她材很好，我看见了，比老妈那瘦弱的小板起伏跌宕得多。尤其是她气时候的汹涌状，让来送的男人砸了自己的脚。

她又跑到那堵墙那儿去了，我跟了过去。蹲在那儿看她画，她喜画人、房和植，尤其对于线条细的东西不已，可是那些需要耐心，我看得来她现在没什么耐心，画着潦草的人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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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的那个暑假，我又找到了她，带着大金杯和迟到的诺言。